“理財”，讓我簽了一份文件。
那時候我剛進門，什么都不懂。
她說“都是一家人，放在一起管方便”。
我信了。
簽了。
三百八十萬，進了許家的信托。
受益人不是我。
我繼續翻。
六個孩子的教育金賬戶一一浮現。
「許銘遠教育金·受益人：許昌瀚」
「許銘軒教育金·受益人：許昌瀚」
每一個，受益人都是許昌瀚。
不是孩子。
不是我。
是他。
我合上筆記本。
雙手撐在桌面上。
指甲掐進掌心。
十二年。
我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原來從第一天起，我就是許家資產負債表上的一行注腳。
投入成本：嫁妝三百八十萬、十二年青春、六次生育。
產出：六個姓許的繼承人。
資產歸屬：無。
04
第二天上午去產后修復中心，做盆底肌訓練的時候，隔壁床一個年輕姑娘在打電話。
聲音不大，但我聽得很清楚。
“媽，我和老公商量好了，房子寫兩個人的名字。他說是應該的。”
應該的。
我盯著天花板，嘴角動了動，不知道該叫笑還是叫什么。
2012年結婚時，許家給了聘禮，但房子寫的是許昌瀚一個人的名字。
婆婆那時候說——
“房子是許家買的，寫許家人的名字天經地義。若筠你也別計較，嫁進來了就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一家人。
可我的嫁妝，你分得很清楚。
三百八十萬，簽完字的第三天就轉走了。
做完訓練回家，我在客廳遇到了婆婆。
許母六十三歲，保養極好，穿著一件鴿灰色真絲襯衫，翡翠耳墜在陽光下瑩瑩發亮。
系統標注：耳墜——許母私人財產。襯衫——許氏家族行政報銷。
連婆婆的衣服，都是公司出的。
但至少那對耳墜是她自己的。
我呢？
“若筠，周六家宴的發言稿寫好了沒有？”
“還沒。”
“抓緊。你就寫感謝許家對你的栽培，感謝昌瀚這些年的包容。不用太長，三百字以內，真誠一點。”
栽培。
包容。
我點頭。
“媽，我想問個事。”
“嗯？”
“銘遠的游泳課學費，月底才能審批嗎？教練已經催了兩次了。”
婆婆放下手里的茶杯。
“兩萬八而已，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