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下，忽然說：“那個加濕器，挺好用的。”
我媽動作頓了一下。
“嗓子沒干。”
我媽“嗯”了一聲，往廚房走。
我爸在后面，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還有那個防血栓襪子，我也穿了。”
我媽沒回頭：“那就好。”
我爸站在原地，擦著頭發，看著廚房方向。
我坐在沙發上，假裝看手機。
但我發現，我爸的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不確定，再看一眼。
這次看清了。
確實動了一下。
晚上，“老伙計”群又響了。
回來了。
老王：咋提前了？
沒什么意思。
老李：會沒意思，還是別的沒意思？
都沒意思。
老張：那你覺得什么有意思？
我爸回得很快：
家里。
老王：……
老李：……
老張：你被盜號了？
沒有。
老王：那你說人話。
我爸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一聽，**音是廚房里的水聲和切菜聲。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
她在那兒做飯呢。
然后就沒下文了。
群里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老王發了一條：老陳。
嗯？
老王：你知不知道你這叫什么？
叫什么？
老李搶著回：口是心非。
老張也跟著回：嘴硬心軟。
老王最后總結：簡稱，沒救了。
我爸沒反駁。
過了很久，他發了一條消息，只有兩個字：
知道。
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廁所，路過主臥，門虛掩著，里面有說話聲。
我**聲音：“你擠我干什么，往那邊點兒。”
我爸的聲音：“床就這么大。”
“那你別回來啊，賓館床大。”
“賓館沒你。”
我腳步一頓。
里面安靜了兩秒。
然后是我**聲音，輕得像嘆氣：“老東西。”
我爸沒說話。
但我好像聽見了一聲笑。
很輕，很短。
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
我悄悄退回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第二天早上，我爸穿著那件灰襯衫坐在餐桌前，第三顆扣子縫得整整齊齊。
我媽給他盛粥，他伸手去接，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誰都沒說話。
但我知道，我爸今天，應該不會“煩死了”。
至少，不會煩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