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塊白布包著，只露出半張臉。
照片背面也有字。
——撈上來時，已停氣半刻。
——門檻壓魂，銅鈴拴腳，借鵝替聲，留一**氣。
我盯著第二行。
借鵝替聲。
難怪這只鵝今夜不去別人門口。
它不是來報喪。
它是來把當年替我叫過的那三聲，還回來。
外頭有人重重拍鵝棚門。
村長在喊。
“陳渡，出來。”
“全村都在等你一句話。”
我把賬本塞進懷里，推門出去。
院里人全到了。
靈堂前站滿了人。
供桌上的香又添過一輪，灰落了厚厚一層。
村長盯著我胸口，顯然知道我找到什么了。
他先開口。
“你爺爺做了一輩子缺德事。”
“壓了這么多喪，遲早要還。”
“現在這只鵝堵你門，就是天意。”
“按規矩，你自己走去黑水塘，這事就了了。”
我說：“按誰的規矩？”
村長臉色不變。
“村里的規矩。”
我把賬本拿出來，直接摔在供桌上。
“你兒子的命，也是村規矩換來的？”
院子里一下炸了。
村長臉一沉，立刻要來搶。
我抬手把銅鈴舉起來。
“誰過來，我就把鈴搖了。”
他僵住了。
不止他。
院里好幾個人都變了臉色。
我明白了。
這鈴不是鎮鬼的。
是記賬的。
爺爺活著的時候，誰家借過命，誰家聽見這鈴，都得認。
我翻開賬本，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頁一頁念。
誰家借過。
誰家改過。
誰家的白事是壓到別人頭上的。
誰家本該死的人，到今天還活著。
我每念一頁，院里就多一個臉白的人。
念到后面，已經有人站不住了。
我堂叔罵了一句。
“不是說只有村長家換過嗎？”
村長吼他：“閉嘴！”
我又翻到最后。
最后一頁，不是舊賬。
是爺爺臨死前新寫的。
字很亂。
像臨終前硬撐著寫完的。
——我死后，鵝若堵陳渡門，不是索命，是索賬。
——誰催殺鵝，誰先欠。
——誰逼陳渡下塘，誰替他還。
我念完這三行，院里徹底靜了。
村長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死人寫幾個字，你就真當規矩了？”
我盯著他。
“那你怕什么？”
他不說話。
那只報喪鵝慢慢走到供桌前。
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