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晚死的那天下著雨。
不是那種影視劇里的瓢潑大雨，而是南方三月份那種綿綿密密的細雨，落在臉上像蟲子在爬。
她躺在醫院的走廊里，身下是冰冷的地磚。護士在喊什么她已經聽不清了，耳朵里全是嗡嗡聲，像有人把她的頭按進了水里。
視野在變暗。
最后定格在眼前那雙皮鞋上——黑色的，擦得很亮，鞋面上濺了幾滴血。
她的血。
皮鞋的主人蹲下來，趙毅的臉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很近。
近到她能看到他眼角那道淺淺的紋路，和他嘴邊那個她曾經以為是溫柔的弧度。
"晚晚，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呢。"
他的語氣是心疼的。
如果林晚不知道真相，她可能真的會以為他在心疼她。
但她知道。
知道杯子里的藥是他放的。知道"意外摔倒"是他安排的。知道她簽了全權委托書之后，父親留下的那間工廠就會變成他和方舒的嫁妝。
方舒。
她最好的朋友。從初中開始一起長大的閨蜜。
高考前借她筆記的方舒。畢業典禮上跟她擁抱哭了十分鐘的方舒。
和她丈夫睡在一張床上的方舒。
林晚想笑。
但嘴角已經動不了了。
最后的意識消散之前，她腦子里閃過的不是恨，是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不要遇見趙毅。
不要信任方舒。
不要那么蠢。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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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的時候，林晚以為自己在做夢。
天花板是白色的，帶著一道細長的裂縫。那道裂縫她太熟悉了——是老房子客廳的天花板，父親在世的時候說過很多次要找人來修，一直沒修。
她猛地坐起來。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很刺眼。茶幾上擺著一杯涼了的白開水，旁邊是一本翻開的注冊會計師教材。
她去年——不對。
林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光滑的，沒有疤。右手手背上那道被工廠機器刮傷的痕跡不見了，因為那是兩年后才會發生的事。
她站起來，腿有些軟，扶著沙發摸到了玄關的鏡子前。
鏡子里的臉是二十三歲的林晚。額頭飽滿，臉上還有嬰兒肥，眼睛亮得像沒受過傷的人。
她呆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看到了鏡子下方那個掛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