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我剛給老伴掃完墓回來。
走到家門口，兒媳端著一盆水兜頭潑在我身上。
一股濃重的柚子葉味撲面而來。
“媽，您先去去晦氣，再跨個火盆才能進門。”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怔住：“我只是去給林濤**上墳，有什么晦氣？”
見兒媳沉下臉，兒子趕緊把一個點燃的火盆端到我腳邊。
“媽，小雪懷孕了，最忌諱這些陰氣沖撞，萬一影響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
“不就是跨個火盆，您就別計較了。”
我看著眼前的兒子，說好了清明一家人去祭拜，推脫不去就算了。
現在這是把我當成臟東西防著了？
我氣極反笑：“既然這么怕晦氣，那我和**全款買的這套房子你們也別住了，趕緊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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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說什么呢？”
林濤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耐煩。
他大概以為我還是從前那樣，發兩句牢騷就過去了。
畢竟這么多年，為了這個家，為了他，我忍讓了太多。
趙雪更是翻了個白眼，把手里的空盆往地上一扔。
盆底磕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媽，您這更年期還沒過呢？說什么喪氣話。”
“我這是為了您的大孫子好，您不領情就算了，還趕我們走？”
“這房子寫的是您的名，但以后不還是林濤的？”
“我們住自己家，天經地義。”
她一邊說著，一邊護著還沒顯懷的肚子，大搖大擺往沙發上一坐。
林濤見我不動，踢了踢腳邊的火盆。
火苗竄得老高，差點燎到我的褲腳。
“媽，快跨啊，一會火滅了就不吉利了。”
“小雪也是講究個彩頭，您別老頑固。”
“爸都走了三年了，您這每年去哭一場有什么用，活人還得過日子不是？”
我看著眼前這個三十好幾的男人。
這就是我和老伴省吃儉用供出來的大學生。
這就是老伴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幫襯好的獨生子。
老伴走的時候，林濤沒掉一滴眼淚，只關心存折密碼是多少。
現在，他覺得**晦氣。
我覺得渾身發冷，不知道是因為那盆柚子葉水，還是因為心寒。
抬頭看向電視柜上老伴的遺像，他笑得很溫和。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建國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