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區的雨總是裹著數據流的味道。

林深站在全息廣告牌下，看著雨滴穿透頭頂的星云漩渦特效，在納米投影層激起細小的漣漪。

這是最新款的"迷幻銀河"特效包，此刻卻在左耳位置不斷閃爍警告藍光——他的生物電供能系統快要耗盡了。

街道上流動的光影讓他想起深海魚群。

穿鐳射旗袍的少女走過，裙擺拖曳的粒子光效在積水里折射出虹彩；西裝革履的男人頂著不斷變換的股票走勢圖，K線在顴骨位置詭異地打了個蝴蝶結。

林深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后芯片，那里正發燙，像藏著一顆將熄的星辰。

"讓讓！

"載著全息水族箱的懸浮快遞車擦身而過，虛擬虎鯨的尾鰭掃過林深的特效邊緣，星云頓時碎成像素雪花。

他后退半步，后背貼上玻璃幕墻的剎那，整面墻突然亮起美瞳廣告，三百雙電子眼同時眨動，虹膜里浮動著促銷代碼。

雨勢漸大時，他看見那個女孩。

她就站在街角的老槐樹下，素白襦裙上的水墨竹影正在雨水中暈染。

這不該出現在霓虹區——林深想，古典區的特效師最講究留白意境，怎會允許客戶來新潮區淋雨。

更詭異的是，女孩頭頂的細雨特效正在瓦解，雨珠穿透她發間的玉簪投影，在真實發絲上凝成水珠。

"你的保護層..."林深脫口而出時，女孩突然轉身。

他看見她左眼角的朱砂痣特效像接觸不良的燈泡般閃爍，最終"啪"地熄滅，露出皮膚上淡褐色的胎記。

那瞬間街道仿佛被按下靜音鍵，周圍游蕩的賽博觀音、機械佛陀全都停止誦經，廣告屏里的虛擬偶像突然卡在嘟嘴表情。

女孩抬手捂住臉頰，襦裙上的墨竹瘋狂生長，試圖用暴漲的特效遮蓋異常。

但林深己經捕捉到那抹真實——比最細膩的納米投影更生動的肌理，像是從發黃宣紙上走下來的工筆美人。

"別看！

"她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轉身時裙裾掃過潮濕的柏油路，真實水漬與虛擬墨痕交織成詭*的圖騰。

林深追上去時，整條街的霓虹突然暴漲三倍亮度，所有特效都開始扭曲變形。

他聽見此起彼伏的驚呼，頭頂的星云漩渦坍縮成黑洞，有人撞碎櫥窗里的全息模特，像素化的西肢在積水中漂浮。

暴雨傾盆而下時，林深終于抓住女孩的手腕。

她的納米手環正在發燙，皮膚接觸的瞬間，他的視網膜上炸開無數亂碼。

在意識被數據洪流吞沒前，他看見女孩真實的瞳孔——琥珀色，像封存著上個世紀的陽光。

林深在消毒水的氣味中醒來時，發現整個世界都患上了雪盲癥。

病房的納米墻紙不斷刷新著緊急通告，那些平日里優雅的仿宋體此刻像被撕碎的蝴蝶，在純白**上痙攣。

他抬手想揉眼睛，卻在空中撞見一串陌生的靜脈紋路——沒有流光溢彩的血管特效，只有青藍色的生命之河在蒼白的河床上蜿蜒。

"你的量子糾纏癥候群比預期嚴重二十七倍。

"穿防護服的醫生站在三米外，面罩上的動態蓮花特效與語氣同樣冰冷，"建議立即注射記憶阻斷劑。

"林深盯著對方光禿禿的臉。

原來特效管理局的人摘掉數字面具后，顴骨會這么高，像兩把準備刺破偽裝的刀。

病房突然劇烈震顫，全息投影儀在天花板炸開煙花，那些破碎的光斑組成模糊人臉——是那個古典區的女孩，她眼角的朱砂痣正在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