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
六十平的老房子，賣了九十二萬。
用這筆錢送他去了私立初中。
每學(xué)期兩萬八。住宿費另算，三千五。校服費，一千二。
我們搬進(jìn)了城中村的一個出租屋。三十平，一室一廳。
房東說，廚房公用，衛(wèi)生間公用。
第一天搬進(jìn)去，我擦了三遍地。
周睿沒說什么。他把書包放在唯一的桌子上，開始寫作業(yè)。
“媽，這個臺燈太暗了。”
“明天給你換。”
第二天我買了個新臺燈，一百三十八塊。
我自己那邊沒有燈。晚上我在他寫作業(yè)的燈邊上坐著，看手機。
不是刷視頻。是在算下個月的錢夠不夠。
初二那年，數(shù)學(xué)競賽集訓(xùn)。
老師說周睿有機會拿省獎。
集訓(xùn)費用，三萬二。
我手里沒有這個錢。
去找嫂子借。
嫂子——我哥的老婆，住三居室，孩子上的公立。
她聽完，把茶杯放下。
“秀琴，你一個人帶孩子，還要讀什么私立？公立不也一樣考大學(xué)？”
“他老師說——”
“老師巴不得你多花錢。我跟你講，你這樣下去遲早把自己掏空。”
“我就借一下，下半年還你。”
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不是心疼，是覺得我不自量力。
“三萬二？行，但我有言在先，你下半年還不上，別怪嫂子不好說話。”
我還了。
下半年那幾個月，我接了一份夜班。超市白天，面館晚上，中間加了一份上午的鐘點工——去附近寫字樓擦玻璃。
周睿拿了省三等獎。
我想給他發(fā)個朋友圈。打了一段話。
“我兒子……”
又**。
怕別人說我炫耀。更怕周建軍不知道通過什么途徑看到，找來要孩子。
那天晚上下班回去的公交上，我靠著窗戶。
車窗上映著我的臉。
三十五歲。
頭發(fā)已經(jīng)有幾根白的了。
手上有一道新傷。擦玻璃時劃的。
沒有人知道周睿的獎是怎么來的。
三萬二。
高中的時候更貴。
高一的一對一輔導(dǎo)，一小時四百。一周三次。每月四千八。
高二開始，沖刺班，寒暑假集訓(xùn)，每年大大小小加起來六萬多。
高三那年最瘋狂。一對一提到一小時五百。一天兩小時。一周五天。
我不算了。
每個月工資發(fā)下來，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