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得。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
我在飯店刷盤子的時候，我兒子在跟****。
2.
他三歲那年，周建軍走的。
不算突然。吵了一年，最后一次他把行李箱拉到門口，說“過不下去了”。
我沒攔。
周睿抱著門框，喊了一聲“爸爸”。
周建軍沒回頭。
我蹲下來。
“爸爸出差了?！?br>“什么時候回來？”
“快了?！?br>這個“快了”說了十五年。
離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孩子歸女方，男方每月支付撫養費兩千元。
他付了三個月。
**個月，手機號換了。
后來我聽說，他跟一個女的去了廣州。再后來，沒了消息。
那年我二十八。
沒學歷，沒存款，帶著一個三歲的兒子，住在六十平的老房子里。
我去超市做理貨員。早班，六點到兩點。
下午接周睿放學。
晚上把他哄睡了，八點去小區門口的面館幫忙洗碗。洗到十一點。
一個月掙四千八。
周睿四歲半的時候，***老師說他算數特別快，建議上個思維課。
我去問了。一學期四千六。
我的手停在碗里，泡了好久。
最后報了。
那是第一筆“額外支出”。
后來這樣的支出越來越多。
小學三年級，奧數班，一學期六千。他考了全區第三，老師說是好苗子。
小學五年級，英語外教班，一個暑假八千。
我算過一筆賬——不，我沒算過。我不敢算。算了就不敢花了，不花他就耽誤了。
每個月發了工資，第一件事是把輔導費轉過去。
剩下的，交房租、水電、吃飯。
我吃什么不重要。
食堂剩飯打折的時候買一份，熱一熱，能吃兩頓。
有一次周睿放學回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媽，又是這幾個菜。”
土豆、白菜、西紅柿炒蛋。
“想吃什么？”
“算了?！?br>他把碗端進了自己房間。
我站在廚房里。
沒說話。
把沒吃完的菜用保鮮膜蓋好，放進冰箱。
晚上他睡了，我坐在客廳算賬。桌上擺著一摞硬幣——打工時顧客給的零錢。我一個一個碼整齊，五毛的一摞，一塊的一摞。
三十七塊五。
夠他明天的午飯。
3.
他小升初那年，我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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