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程羽完成了一臺連續十七小時的腦干腫瘤切除手術無影燈的冷光裹著他的白大褂，手術鉗在托盤里磕出輕響，那是他本周第三臺“不可能完成”的手術病歷本上“程羽 成功率百分之百”的紅章，是這家頂尖醫院最鋒利的王牌辦公室的門被**撞開時，他正盯著導師林實發來的加密郵件屏幕上是某醫藥公司“神經修復劑”的實驗數據:違禁成分會讓使用者在三個月內出現不可逆的神經壞死，而這家公司正準備將其包成“漸凍癥神藥”這是他埋在實驗室冰箱最底層的“禁忌品”三個月前，林導師抱著一沓染血的藥物試驗報告闖進他的辦公室:“醫藥公司在抗抑郁藥里摻了未滅活的神經毒素，己經有十七個患者出現認知崩壞甚至死亡了！”

第二天導師就被卡車撞斷了三根肋骨程羽知道林實出車禍時幾乎把汽車跑壞了，但還是晚了一步，就醫黃金時間己過程羽撬了實驗室的保險箱，07號是他為傷員研發的應急藥劑，能強行粘合精神突觸那個冷靜的男人，此時腥紅著雙眼，，將藥劑推入林實身體里:“林老師，您再堅持一會。”

那玩意確實有用，讓林實多活了一天，但也僅僅是一天，醫藥公司派人在林實飯里下了藥倫理委員會的紅章像烙鐵，他曾將報告鎖進了保險柜最深處警笛聲在樓下回蕩，裹走廊里消毒水味撞進來，程羽知道自己輸了，輸的很徹底醫藥公司的律師舉著“違規使用危險藥物”的偽鑒定書，把林實的死歸罪于他的“擅自操作”監控被剪輯過，他撬鎖的畫面反復播放，而導師藏在他抽屜里的證據，成了空白的紙張庭審那天，程羽沒找辯護律師他盯著旁聽臺上的男人，衣服上的標志和林實所說的公司標志一模一樣他知道，臺上的那個男人，殷燼川，買通了所有人，甚至是法官……法官宣判“終身監禁”，將他移送不歸島”時，他忽然笑了口袋里的醫療筆記封皮內側，寫著毒素樣本的坐標，是他在看守所里，用泥土沾水寫的，他將它放在看守所桌上在離開這座骯臟的城市前一晚，最后陰了一把殷燼川可惜，那個**和程羽不在同一個監獄，不然高低給他打個半死被押上囚車時，城市的霓虹正浸著雨霧程羽聞到自己袖口殘留的07號氣味，像極了三年前他第一次成功縫合斷肢時，空氣中那縷冷冽的、帶著希望的消毒水味只是這次，他把手術刀換成了**，要在沒有無影燈的地方，剖開這座城市最臟的傷口程羽笑了笑，是自嘲: “手術刀能救人，也能剖開人心的爛瘡。”

海風裹著咸腥氣撞在船上的窗子，程羽研究著**鎖扣上的細痕黑色囚船在海上顛簸，同船的囚犯偶爾發出幾聲低低的嘶吼聲和撞擊墻壁聲以及押送獄警的鼾聲，成了這趟旅程唯一的**音車窗外的景象從城市霓虹變成荒灘野草，最后只剩無邊無際的灰黑色海水程羽除了吃囚船里比泔水還難下咽飯以外，研究了**整整十七個小時他從地上撿了一根鐵絲，往**的鎖上一轉，“咔噠”，鎖開了，但是他又必須銬回去程羽被關在最底層的鐵籠里，海浪拍打著船身，鐵籠隨著顛簸不斷撞擊艙壁，發出刺耳的“哐當”鄰籠的囚犯在哭罵:“這船從不會載著活人回來，我們死定了。”

程羽卻只盯著鐵籠欄桿上的銹跡，他用指甲刮下一點銹粉，放在指尖捻了捻，銹跡里混著微量的銅屑說明這欄桿曾被人用工具撬動過，或許有人曾試圖從這里逃出去，他內心萌生了想法看見遠處的島嶼輪廓時，己經在海上行駛了快半個月，那座島像一頭蟄伏在海中的巨獸黑色的礁石環繞著海岸線，周圍全是濃霧，只有狂風卷著沙礫在夜空中劃出嗚咽般的聲響登島黑鐵渡輪的引擎在不歸島碼頭發出最后一聲垂死的轟鳴，隨即被裹挾著咸腥的海風徹底吞沒程羽被兩名獄卒架著胳膊走下跳板，粗糙的麻繩勒得他小臂生疼，卻不及腳下礁石硌得腳刺骨一眼望去，整座島嶼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灰黑色的巖壁一望無際頂端的監獄塔樓裹在鉛灰色云層里，瞭望塔上的探照燈掃過海面，在程羽臉上投下一道冰冷的光痕“快走！”

獄卒推搡著程羽的后背，他略顯狼狽，但還是挺首脊背，獄卒沉重的軍靴踩在碎石路上發出咯吱聲響穿過銹蝕的鐵閘門時，程羽聞到空氣中混雜著海水潮氣與消毒水的怪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監獄的正門是兩扇三米高的鐵門，銅制門環上刻著扭曲的荊棘花紋，門楣上方用暗紅色油漆涂著“不歸”二字，顏料開裂處露出底下斑駁的銹跡，像凝固的血跡踏入監區的瞬間，喧鬧聲陡然炸響兩側牢房鐵欄后伸出無數雙枯瘦的手，夾雜著污言穢語與尖銳的口哨，有人將發霉的面包砸在他腳邊，面包屑混著灰塵濺起程羽垂著眼，目光掠過那些布滿傷痕的手臂、渾濁的眼球，還有貼在鐵欄上的干涸血漬，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從上方傳來，抬頭***也看不見“編號3749，程羽”獄卒在登記臺前粗暴地將他按坐在鐵椅上，金屬銘牌被重重拍在桌面上“罪名，蓄意**，非法研制違禁藥劑，刑期，無期。”

登記官頭也不抬地在文件上蓋章，紅色印泥像一塊突兀的傷疤，這是他入職以來說的第3749個無期程羽盯著銘牌上自己的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薄繭那是過去無數次握著手術刀留下的痕跡，如今卻要在這鐵牢里，握著沾滿污垢的鐵鍬當沉重的鐵門在身后閉合，“哐當”聲在走廊里反復回響，程羽終于看清了自己的牢房西平米的空間里，只有一張鋪著霉斑草席的鐵架床，墻壁上布滿劃痕，角落里的馬桶散發著刺鼻的異味他走到鐵欄前，望著窗外僅有的一小塊天空，海風從通風口鉆進來，帶著遠處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突然，隔壁牢房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緊接著是獄警的呵斥與棍棒擊打**的悶響程羽緩緩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知道，從踏上這座島的那一刻起，平靜只是假象，真正的生存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