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他渾身是傷，蜷縮在地上，還在微微發抖。
我伸出手，輕輕抬起他的下巴。
他又一次看向我，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里，多了幾分驚恐和迷茫。
像，太像了。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年輕版的顧淮之。
“他欠你們多少，我替他還了。”我對那壯漢說。
壯漢眼睛一亮，“夫人此話當真？”
我沒說話，只是回頭看了青禾一眼。青禾立刻會意，從懷里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了過去。
“這里是一百兩，多的，就當是給他看傷的湯藥費。現在，你們可以滾了。”我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壯漢們拿了錢，喜笑顏開，罵罵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我們三人，和這漫天的雨。
我看著地上的少年，輕聲問：“你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才發出沙啞的聲音：“……阿塵。”
“哪個塵？”
“塵土的塵。”
我點點頭。“我救了你，從今天起，你就跟我姓沈吧。”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
“跟我回上京，”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二十年前，看著那個跪在雪地里的顧淮之一樣，“我給你一個家。”
我給阿塵在蘇州最好的醫館里治了傷。
他身上的傷多是皮外傷，看著嚇人，養些時日便好了。只是他似乎餓了很久，身子骨很弱。
養傷期間，我問了他的身世。
和當年的顧淮之竟有七八分相似。也是個讀書人，家鄉遭了災，父母雙亡，流落至此。因著生計無著，被人騙進了賭坊，輸光了身上最后一點錢，還欠了五十兩的債。
他說這些的時候，一直低著頭，聲音很小，仿佛對自己的人生感到無比羞愧。
青禾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嘆氣：“真是個可憐孩子。”
我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可憐嗎？
或許吧。
但此刻在我眼里，他不是阿塵，他是一把刀。
一把可以精準地**顧淮之心臟的刀。
半個月后，阿塵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我給他換上干凈的錦緞衣衫，又請人教了他一些基本的禮儀。
他很聰明，學什么都快。換上新衣后，整個人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