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塊玉------------------------------------------“玉。”，然后將一卷泛黃的冊子推到林夕面前。“三年前安王西南平叛，班師回朝時帶回一批戰(zhàn)利品——前朝宮中的器物、文書、還有幾箱金銀。戶部奉命清點造冊，趙康年主持，我協(xié)辦。”，是一份清單。，每一項后面都有核對簽字。，沈渡的簽字清瘦銳利。“東西很多，前前后后點了三天。”沈渡的聲音不疾不徐，“最后一天清點完畢，趙康年將冊子封存上呈。但當天晚上，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這是一頁獨立的記錄，單獨列出了幾件“特殊器物”。玉器類：玉璽一方（殘）、玉佩三枚、玉帶鉤一件、玉蟬一枚。“玉蟬？”林夕抬起頭。“前朝皇室的隨葬習俗，死者口中含玉蟬，象征重生。”沈渡說，“這件東西出現(xiàn)在戰(zhàn)利品里，本身就奇怪——它是從墓葬中出土的，而不是前朝宮中日常使用的器物。”：“你的意思是，安王在西南平叛時，不只是平叛，還可能挖了前朝的古墓？不是可能。是一定。”沈渡的聲音壓低了，“西南邊境的前朝皇陵，傳說中埋著前朝末帝最值錢的家當。安王以平叛為名，行盜墓之實。這批戰(zhàn)利品中，最核心的就是那枚玉蟬——因為它不是普通的玉蟬。它是一把鑰匙？”，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他說，“玉蟬只是容器，真正的秘密在玉蟬內(nèi)部——藏著一張圖。記載前朝末帝埋藏財富的地圖。”
林夕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前朝末帝的寶藏——這個傳說她在原主的記憶中聽說過。
大梁開國皇帝攻入前朝都城時，前朝末帝**于宮中，但宮中庫藏的金銀不及傳說中數(shù)量的十分之一。
幾百年來，無數(shù)人找過這筆財富，無人成功。
“所以玉蟬是關鍵。”林夕說，“清單上有玉蟬，說明它確實被運回了京城。但現(xiàn)在——它不見了。”
“對。”沈渡翻開另一頁，“這是三個月前，我重新調(diào)取內(nèi)務府庫存記錄時發(fā)現(xiàn)的問題。
三年前那批戰(zhàn)利品，大部分還在內(nèi)務府庫房中封存，但玉蟬不在。
記錄顯示，玉蟬在入庫后的第二個月，就被‘調(diào)撥’走了。”
“調(diào)撥給誰？”
“記錄被涂改了。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印章——戶部的章。”
戶部。
趙康年的地盤。
林夕靠在椅背上，將所有的信息在腦中拼圖。
三年前，安王從西南帶回一枚藏著藏寶圖的玉蟬。
戶部侍郎趙康年在清點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于是調(diào)包或私吞了玉蟬。他將玉蟬藏起來，利用三年的時間破解地圖，尋找寶藏。
柳氏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被滅口。
三年后，安王不知為何開始重查當年的事——也許是他發(fā)現(xiàn)了玉蟬被調(diào)包，也許是他也破解了玉蟬的秘密。
趙康年和他的女兒貴妃慌了，決定先下手為強，殺掉安王。
而林夕，一個不起眼的才人，被選作了替罪羊。
但沈渡呢？
林夕看向對面的人。
“沈大人，你三年前就知道玉蟬不見了，為什么當時沒有上報？”
沈渡沉默了幾秒。
“因為上報了也沒用。”他說，“我當時的簽字已經(jīng)在清單上，清單上玉蟬那一欄寫著‘已入庫’。如果我上報玉蟬不見了，第一個被追究責任的人是我。”
“所以你選擇了沉默。”
“我選擇了等待。”沈渡糾正她，“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能把幕后之人一網(wǎng)打盡的機會。”
“現(xiàn)在就是那個時機？”
沈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林夕面前。
紙上畫著一個圖案。
林夕的呼吸驟然一滯。
圓中有一點。
和柳氏留在了冊子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你認識這個？”沈渡觀察著她的表情。
林夕沒有立刻回答。她在權衡——沈渡已經(jīng)攤牌了，玉蟬、趙康年、清單造假，他把自己的把柄主動亮了出來。
這意味著他沒有退路，也意味著他必須信任她。
或者說，他別無選擇。
“認識。”林夕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
上面是她昨晚臨摹的柳氏筆記中的圖案。
兩個一模一樣的圓形。
沈渡的表情變了。
從審視變成了震驚。
“你從哪里得到的？”
“我不能告訴你。”林夕說，“除非你先告訴我，這個圖案是什么意思。”
沈渡深吸一口氣，將兩張紙并排放在桌上。
“這是趙康年的私印。”他說，“準確地說，是他在見不得光的交易中使用的暗記。戶部的公章歸**所有，每一筆使用都有記錄。但有些事不能走公賬，所以趙康年用了私印。”
他的手指點在圓形上：“圓代表完整、**。中間的一點，代表——核心、關鍵、寶藏。”
“他的標記就是寶藏的意思？”林夕皺眉，“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越明目張膽，越?jīng)]人敢質疑。”沈渡說，“趙康年在朝中經(jīng)營二十年，戶部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他的私印出現(xiàn)在任何文書上，都沒有人敢問‘這是什么意思’。他們只會裝作看不見。”
林夕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柳氏發(fā)現(xiàn)了趙康年的私印——也許是在某份不該出現(xiàn)的文書上，也許是在某件不該出現(xiàn)的器物上。
她意識到了這個秘密的嚴重性，將其記錄在冊，并留下了一個相同的圖案作為警示。
然后她死了。
“沈大人，我有一個計劃。”林夕說，“但需要你冒很大的風險。”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沈渡說，“趙康年如果知道我還留著三年前的清單副本，我就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你說吧。”
“第一，我要見安王。”
沈渡皺眉：“安王還在昏迷中，太醫(yī)說——”
“我知道。我不需要他醒，我只需要進他的寢殿，看一眼他的私人物品。”
“你想找什么？”
“安王也在查這件事。”林夕說，“他既然開始重查三年前的西南事宜，說明他手里一定有線索。玉蟬是從他的戰(zhàn)利品中丟的，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回。”
沈渡沉吟了片刻：“安王的寢殿有侍衛(wèi)把守，外人不得入內(nèi)。但我可以以‘查案需要’為由帶你進去。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夠了。”
“第二呢？”
“第二，”林夕壓低了聲音，“我要趙康年這三年來所有經(jīng)手的戶部文書——特別是有這個標記的。”
沈渡倒吸一口涼氣。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趙康年的書房有重兵把守，戶部衙門夜里也有巡邏。”
“我沒說去偷。”林夕的嘴角微微上揚，“我說的是——查。你是大理寺少卿，有權調(diào)閱戶部的存檔文書。趙康年可以***，但他不能公然拒絕大理寺的調(diào)令。只要他猶豫、拖延，那就是心虛的證據(jù)。”
沈渡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姜才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是入宮為妃，而是進了大理寺，會是什么樣？”
“會當你的頂頭上司。”林夕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然后站起身，“今天先到這里。我去看卷宗，你安排安王寢殿的事。”
她重新坐下，翻開桌上的卷宗。
沈渡看了她一眼，轉身出去了。
系統(tǒng)在她腦子里小聲說：宿主，你剛才那句“會當你的頂頭上司”，太囂張了吧？
“囂張？”林夕翻著卷宗，嘴角微揚，“這叫立人設。在沈渡這種人面前，唯唯諾諾只會被當成棋子。讓他覺得你比他強，他才會認真對待你。”
……有道理。
卷宗很厚，記錄了大梁朝近五年來所有的重大案件。
林夕原以為大理寺的檔案會枯燥無味，但翻到第三本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這是一樁三年前的案子——戶部庫房失竊案。
失竊的物品：一批前朝玉器。
案發(fā)時間：安王戰(zhàn)利品入庫后的第二個月。
失竊案的結論：庫房屋頂破損，雨水滲入，看守人員疏忽，玉器被“監(jiān)守自盜”，主犯已處決，從犯流放。
林夕盯著“主犯已處決”四個字，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監(jiān)守自盜”。
玉蟬就是在這個“失竊案”中消失的。趙康年安排了一個替死鬼，用一個“已處決”把所有的線索掐斷了。
死人不會說話，也不會翻案。
她將案卷編號記了下來，準備問沈渡要完整的卷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沈渡推門進來，臉色沉了下來。
“出事了。”
“什么事？”
“安王的寢殿進了賊。”沈渡說，“今天凌晨，有人潛入安王的書房，翻了個底朝天。”
林夕猛地站起來。
“丟東西了嗎？”
“安王的隨從還在清點。”沈渡的聲音低沉，“但有一件事很奇怪——來人沒有帶走任何金銀，只翻動了書桌和書架。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林夕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有人在找安王查到的線索。
那個人——或者那些人——也知道了安王在查三年前的事。
他們想搶在所有人之前，把所有證據(jù)銷毀。
“沈大人，”林夕說，“我們要快。比他們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