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塵埃,從此不入你眼
5.
一只小手猛地伸過來,奪走了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別想找爸爸!”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個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進來。
那里面是我剛出生的孩子,小得像一只貓。
“孩子!”
我掙扎著下床,想去搶回來。
但我剛生產完,渾身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怎么可能搶得過一個精力旺盛的孩子。
傅子昂輕而易舉地從護士手里接過嬰兒。
嬰兒離開了溫暖的襁褓,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小小的身體開始發抖,原本紅潤的臉色漸漸變得青紫。
“他要死了!子昂,你快把他還給我!”
我哭喊著,手腳并用地爬向他。
我越是著急,傅子昂臉上的快意就越是濃重。
“急什么?他都沒哭,就說明他不難受。”他低頭看著懷里掙扎的嬰兒,語氣輕描淡寫,“我剛生下來的時候,不也沒住保溫箱嗎?那弟弟也不需要。”
“放心吧,我沒媽媽這么心狠,我不會摔死弟弟的,我只是想讓弟弟感受下被家人傷害的感覺。”
“只是凍一下他而已,不會出事的。這相比起我之前受的傷害,簡直不值一提。”
他把那個正在失去溫度的身體放在我的病床上,然后轉身,從外面鎖上了門。
“媽媽,”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惡毒的笑意,“你的產后抑郁可千萬不要復發,不小心摔死了弟弟哦。”
我抱著懷里漸漸冰冷的孩子,拼命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可沒用的。
我只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一點點消失,小小的身體在我懷中慢慢變僵。
“救命!來人啊!救救我的孩子!”
我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門板,哭喊,哀求。
可走廊里空空蕩蕩,沒有人回應我的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懷里的孩子徹底失去了溫度,再也沒有了呼吸。
世界安靜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傅云城走了進來,傅子昂跟在他身后,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念慈,昨天我想了想。”傅云城張開雙臂,試圖擁抱我,“昨天的事確實是我們太過分了,我和你道歉,從今天起,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可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懷里還抱著已經僵硬了的孩子。
我只覺得諷刺。
我的孩子死了,他卻幡然醒悟了。
但凡沒有昨天那場考驗,但凡他愿意多信任我一點。
今天的慘劇都不可能發生。
是他們親手毀了這個家,現在又想給我一點甜頭,讓我回頭?
他們休想。
我把孩子放在了床上,用被子沒過了他的身體,隔絕了傅云城和傅子昂骯臟的視線。
他們不配見他。
隨后,我淡淡地開口道:“我想回家了。”
傅云城以為我原諒他了,滿意地笑了笑:“這就對了,別因為這么點小事就要離婚,只要你聽話,我還是愿意和你在一起的。”
我凄慘一笑。
回家。
像我這樣被厭棄的人。
死亡,才是我真正的家。
我拿起旁邊醫療盤里的一把醫用剪刀,在他們父子倆震驚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戳進了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