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要出發去巴黎了。

喬沫身上穿著當季最新款法式長裙，手里拎著與裙子配套的限量版鉑金包。

這些，全是賀昭嶼為了“安撫”她，特意吩咐助理送來的。

喬沫走到我面前，轉了一圈，裙擺劃出優雅的弧度。

“嫂子，你看嶼哥這人，就是愛亂花錢。我都說了去巴黎再買，他非怕我沒有拿得出手的行頭?！?br>
她捂著嘴嬌笑，輕蔑望向我的腿。

“哎呀！嫂子這腿……真是太不小心了！只能委屈嫂子在家休息啦?！?br>
我冷眼看她拙劣的表演，沒有出聲。

腿骨折的這幾天，我拒絕了傭人的攙扶，每天拄著拐杖在房中收拾行李。

痛嗎？

當然痛。

受傷的地方時刻鉆心剜骨。

可相比于賀家帶給我的傷害，算不了什么。

賀昭嶼聞言看過來，面帶錯愕。

“腿怎么弄的？”

他走近了兩步，憂心皺眉。

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而他，直到現在要出門，才發現我的腿受傷了。

真是可笑！

“不小心摔的?！蔽业貞?。

他嘆了口氣，從西裝內側口袋里掏出黑卡，遞到我面前。

“傷了就別亂跑，你在家好好歇著，想要什么讓王媽去買。等我從巴黎回來，給你和小舒帶禮物?！?br>
他像安撫寵物那樣伸手，我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手，順勢接過了那張卡。

“好?！?br>
他轉身抱起興奮大叫的賀凜。

“走吧，去機場?！?br>
他們猶如真正的一家三口，去度假了。

我站在原地，將黑卡收好。

手機屏幕上彈出銀行的到賬短信。

最后一筆高定珠寶的變賣款，順利入賬了。

我拄著拐杖，走向女兒的房間。

找到了畫滿五角星的硬紙板。

那是婆婆**的積分卡。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女兒這幾個月來的不易：擦地、洗碗、拔草……

只差兩個小時，她就能去旅行了。

“嘶啦……”

紙板被我撕成了碎片。

從今往后，她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

萬米高空之上，飛往巴黎的頭等艙內。

賀昭嶼靠在寬大柔軟的座椅里，看著窗外翻滾的云層。

不知道為什么，從飛機起飛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口就縈繞著莫名煩躁。

他扯了扯領帶，拿起手機。

微信界面空空蕩蕩。

往常他出差，哪怕只是去鄰市，崔苓也會發來大段大段的囑咐。

讓他少喝酒，讓他注意胃。

可今天，什么都沒有。

賀昭嶼皺著眉，將杯子里的洋酒飲盡，煩躁地閉上了眼。

兩個小時后。

我牽著女兒，站在另一個登機口前。

她仰起頭，眸底充滿了不解。

“媽媽，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呀？”

“我不用攢積分了嗎？還差一點點，就滿了呀！我們就能去巴黎了！”

我不顧腿上的劇痛，將她抱進懷里。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我搖搖頭。

“不攢了?！?br>
“媽媽帶你去更好的地方。”

一個再也不需要你討好任何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