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八歲生日宴上，老公的ai**高調出席。
兒子撲上去吻她，親熱地叫她知尋媽媽。
我氣得把高腳杯摔在那ai女人的臉上。
她滿臉碎玻璃渣，卻依舊保持體面的微笑。
兒子指著我說:“你可真是丟臉，知尋媽媽就不會這樣！”
老公喝止他，“住口，不準當眾對***這樣說話。”
“傅顏，回去我會給你一個交代，別在這兒鬧。”
我忍下了這口氣，憑他當年賭上一切也要娶我，我愿意給他一個機會。
可沒成想，他的交代是把我也送去植入ai芯片。
三年后，他來接我時，我也有著和知尋一樣標準化的微笑。
他滿意地牽起我的手，我卻一步也不肯邁動。
他只好對照說明書試探道:“你好，傅顏107，請跟我回家。”
……
我瞇起眼睛，朗聲道:“好的主人。”
他松了一口氣，將旁邊的知尋也攬上車。
“很好，往后你們姐妹終于能和睦相處了。”
知尋窩在他懷里，“真是榮幸之至。”
我們三人并排坐在后座。
路上，他們咬著耳朵打情罵俏。
我卻坐得筆直，眼珠都不曾轉動一下。
陸嶺川有些不忍，開始為我**放松腰部。
“老婆，你怎么變得比知尋還要機械?”
他等了半天，我都沒有回答。他只好耐著性子道:“你好傅顏107，你為什么比知尋更像機器人?”
我在腦海中飛快檢索。
為什么呢？
大概因為我是個人。
在安裝芯片的時候，那種深達腦髓的痛，將我的靈魂都殺滅了!
于是只剩一副便于裝入電子系統的軀殼。
可我的程序不允許我長篇大論，我只好按標準回復。
“你好主人，我給您一個最直截了當的答案。因為我的**太脆弱，承載知尋這樣先進的芯片會危及生命，所以只能運行最古老的程序。”
他嗤之以鼻。
扒開我的頭發，他找到那個紐扣大小的金屬芯片。
周圍壞死的皮膚已經不會發臭，黑色血管早就被結扎廢棄。
“我不是花大價錢給你用的無痛改造嗎？沒想到世界冠軍的身體素質也這么差。”
“還是知尋的機械體比較強大。”
“對不起，讓您失望了。”
我面無波瀾，可生物激素還是不可抑制地分泌。
我的心像被剜了一樣難受。
他居然相信無痛改造，這太可笑了。
回家后，我看見了我的兒子陸冉。
他比三年前高了很多，抽條后像極了他父親的英俊。
“媽，您終于回來了，看，我每一科都是滿分。”
心臟劇烈搏動起來。
三年都沒有奔流過的血液，沖刷著我生銹的軀體。
孩子是我存活過的證明。
我分娩時撕裂的痛，看他第一次站立時的驚喜，接過他親手捏出的泥人禮物，種種瞬間都在我腦海中存檔。
可他撞過我的肩膀，撲向了知尋，“媽，我棒不棒?”
知尋捋過他的發絲，眼中充滿欣賞。
“又是年級第一啊，你真是我的驕傲。不過，我只是代替***照顧你。”
“現在她回來了，你不要再叫我媽媽，她會傷心的。”
機器人眼睛流下真切的淚水，轉身的動作讓人心酸。
“我不要!我才不要那個笨媽，她只會當眾出丑，讓我爸被網暴，沒有一點大局觀!”
陸冉恨不得我被他的話氣死。
然而，他只看到我雕塑般的神情。
我眼里沒有傷心，也不會像從前一樣歇斯底里摔東西。
陸冉愣住了。
上前左右端詳我，用手猛推了我一把。
“你傻了?我說你不是我媽，我叫你滾啊。”
我站不穩了，直挺挺倒在地上。
腦袋咚一聲磕在地板上。
頭腦發懵，我控制不住地犯惡心。
但眼淚被芯片干擾，回流進咽喉部，生生吞了下去。
看上去就像個只會干嘔，沒有情緒的可笑玩具。
“夠了。”
陸嶺川把我抱在懷里，“再怎么說，她也是你的生母，她不會痛，也不能這么傷害她。”
陸嶺川一步步把我抱回了房間。
“傅顏，你別傷心，孩子三年沒看見你，需要重新培養感情。”
“你先住次臥吧，知尋的充電基座在主臥床上，她不方便挪動。”
“往后，我一三五日陪你，二四六陪她。”
“你畢竟是我拼了命娶回來的**，知尋的地位永遠不會超越你。”
雖然沒有指令，我無法回答。
但他的語言，我是能夠解析的。
此刻腦震蕩引起的干嘔，恰好痛快地表達了我的心境。
陸嶺川，我是該夸你深情嗎？
我頭頂的芯片已經燙到微微冒煙，就快要燒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