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霧漫歸期
謝清漣抱著孩子迎上去,順手將溫如歌擋在身后,語氣輕軟:
“沒什么,妹妹逗寶兒玩呢,不慎滑了一跤,蹭到泥水了。”
她眼波流轉,覷著蕭景煜的臉色,半開玩笑半是試探地問,“怎么,心疼你家娘子了?”
蕭景煜瞥了眼地上沉默的溫如歌,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
“她自幼就吃苦慣了,跌一跤不算什么。”
“那就好。”謝清漣明顯松了口氣,指尖扯他袖角,嬌嗔道,“我還怕你怪我呢。對了,我房里那盞琉璃燈又暗了,你去瞧瞧?夜里黑,我害怕。”
“嗯,這就去。”蕭景煜應著,經過溫如歌身側時,腳步卻頓了頓。
“怎么把自己弄得這么亂?”
他看著她沾滿泥點的側臉,輕嘆了一口氣,掏出手帕,伸手想要替她擦拭臉頰。
溫如歌猛地偏頭躲開,嗓子發啞:“別讓謝姑娘久等。”
蕭景煜的手停在半空,隨即失笑:“好,你自己擦。”
他又壓低聲補充,“再忍忍,你生辰那日,我給你備了驚喜。”
溫如歌扯了扯嘴角,只擠出個僵硬的弧度:“不必費心,省著些銀子吧。”
蕭景煜被她眼底那股死寂刺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收回手,轉而揉了揉她發頂:“我知娘子最是懂事節儉,但生辰不能省。等我回來......”
蕭景煜說完,便隨謝清漣往正房走去。
二人身影剛消失在廊下,管事嬤嬤便領著兩個粗使丫鬟過來,手里拎著井水木桶,臉上盡是嫌惡:
“姑娘吩咐了,你一身泥污,晦氣重,沖凈了才能進后院!”
話音未落,一瓢冰涼井水兜頭潑下。
溫如歌猝不及防嗆了一口,冷得齒關打顫。
緊接著第二瓢、第三瓢......直到渾身濕透,發梢滴水,管事嬤嬤才扔來一塊粗布:
“擦干,去西廂最末那間下人房換衣裳。麻利點,別磨蹭!”
溫如歌麻木接過,裹緊瑟瑟發抖的身子,朝著傭人指示的方向走去。
剛踏上二樓轉角,便聽未掩嚴的廂房內傳出女子嬌慵的低吟:
“嗯......王爺,脹得難受......”
溫如歌腳步釘在原地。
透過門縫,她看見謝清漣衣衫半敞倚在榻上,蕭景煜在她身前俯首。
謝清漣纖指**蕭景煜濃密的黑發間,嗓音又嬌又軟:“寶寶的口糧是什么味道的?好喝么?”
蕭景煜抬頭,喉結滾了滾,拇指揩去唇角水光,眸色暗沉:
“甜的,你想嘗?”
他作勢便要吻她,謝清漣咯咯笑著偏頭躲開:“沒羞的,正妻在外頭做粗活,你倒躲這兒偷偷喝奶,不怕她瞧見?”
“正妻?”蕭景煜嗤笑,“瞧見了也只會裝聾作啞,她舍不得和離,還盼著我復爵后繼續當她的王妃,更舍不得......”他語氣陡然轉冷,每個字幾乎從牙縫里擠出來,“我這張同她那短命相好肖似的臉。”
后面的話,溫如歌沒有再聽下去。
心口像被鈍刀絞了一圈。
她沒有聲嘶力竭的沖進去怒罵他負心,也沒有痛哭流涕解釋這場已經凌遲她三年的誤會。
既然決定要走,一切就都沒意義了。
她只是平靜地轉過身,沖到樓梯拐角干嘔。
嘔到眼角都赤紅,嘔到喉間泛起血,才直起身,繼續朝著走廊盡頭的下人房走去。
換下濕冷衣衫,套上灰撲撲的粗布裋褐。
剛系好衣帶,門便被“哐”地踹開。
先前那管事嬤嬤堵在門口,揚手就是一巴掌扇來!
“啪!”
溫如歌被打得偏過頭,耳朵里嗡嗡作響。
“窮蹄子!果然手腳不干凈!”嬤嬤一把揪住她發髻,惡狠狠往外拖,“說!謝姑娘那支赤金點翠步搖被你藏哪兒了?趕緊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