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沒有秘密------------------------------------------，燙嘴，苦，但他在里面加了兩顆冰糖。“大夫說不該加糖，我偷著加的，你別告訴翠屏?！?，帶著點心虛的得意。，抿著那點殘存的甜味?！吧票＃銜康蔫€匙能給我一把嗎？”?！皶浚苦?，我想找兩本書看看，躺著實在無聊?！?。，手指在碗沿上停留了一瞬。“書房里亂得很，都是些不值錢的舊書，你想看什么我給你拿。我自己選比較好，口味刁，怕你挑的我不愛看?！??！澳敲魈煳沂帐笆帐?，你后天進去挑?！?。
霽雯太熟悉這種反應(yīng)了。
不是拒絕，是拖延。
拖延意味著書房里有他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
倒不一定是什么見不得光的大秘密。
以他目前正六品侍衛(wèi)的身份，還沒資格有大秘密，但一定有他不愿意展示的私密角落。
“也行?！?br>她沒有逼，笑了笑。
“那你早點收拾。”
**明顯松了口氣。
“保證明天就收拾好?！?br>……
晚飯是在屋里吃的。
翠屏端了兩菜一湯，白菜燉豆腐，咸菜絲，一碗蛋花湯，主食是雜糧窩頭。
霽雯看著這桌飯，心里有數(shù)了。
**吃飯的時候很安靜。
筷子夾菜的順序是先給她夾，再給自己夾。
豆腐只夾了一塊，窩頭掰了半個，湯沒怎么喝。
他吃得少，但吃得不慌。
這是從小窮出來的人的習(xí)慣，珍惜每一口飯，但絕不讓人看出自己餓。
“善保?！?br>“嗯？”
“你在宮里當(dāng)值，中午吃什么？”
**嚼著窩頭，聲音有些含糊。
“侍衛(wèi)房有公飯?！?br>“好吃嗎？”
“能吃飽就行。”
“我以前在家的時候?qū)W過幾道菜?！?br>霽雯這話半真半假，前世的廚藝是真的，原主的記憶也確實有馮府的家常菜譜。
“等我病好了，給你做?！?br>**抬頭看她，眼睛亮了一瞬。
“你還會做菜？”
“怎么，不像？”
“像，當(dāng)然像?！?br>他連忙點頭。
“你什么都像?！?br>霽雯差點被他這句話逗笑。
**這人，嘴甜的功夫是刻在骨子里的！
吃完飯，**親自收了碗筷，在門口跟翠屏交代了幾句才回來。
“你早點睡，我去書房處理點東西?！?br>“這么晚了還要看書？”
“練字，每天的功課，不練手生?！?br>他說完就走了。
霽雯等他的腳步聲走遠(yuǎn)，轉(zhuǎn)頭看向翠屏。
“翠屏。”
“奴婢在?！?br>“劉全是什么人？”
翠屏把被褥鋪好，一邊干活一邊答話。
“劉全是姑爺從小的伴當(dāng)，比姑爺大三歲。”
“人機靈，嘴也甜，就是愛占**宜?！?br>“上回買菜多報了二十文錢的賬，被奴婢逮著了，他死不承認(rèn)，說是菜漲價了。”
“二十文？”
“對，就二十文，奴婢都懶得跟他計較?！?br>翠屏撇了撇嘴。
“不過劉全對姑爺是真心的，從姑爺家道敗落那時候就跟著，沒離開過?！?br>霽雯記在心里。
劉全，忠心但貪**宜。
他是**身邊最近的人，也是未來最容易替**辦臟活的人。
這個人得盯著。
“還有一件事?！?br>翠屏壓低了聲音，湊到床邊。
“奶奶，奴婢今天聽劉全跟廚房的王婆子嘀咕，說姑爺上個月收了一個什么帖子?！?br>“好像是哪位大人遞的，劉全說姑爺看完之后臉色不太好，鎖進書房了。”
“什么帖子？”
“劉全沒細(xì)說，奴婢多問了兩句他就不吱聲了?！?br>霽雯心跳快了半拍，但臉上不動聲色。
“行，你先去歇著吧，明天幫我找個由頭，讓劉全來正院說說話。”
翠屏答應(yīng)著退了出去。
霽雯躺在床上，把系統(tǒng)面板調(diào)出來，開始往首任務(wù)的評估框里填信息。
經(jīng)濟狀況：拮據(jù)，月俸四兩五錢，依賴岳祖父貼補，無額外收入來源，生活水平中下。
權(quán)力**：中高，對晉升有強烈渴望但目前缺乏通道。
核心不安全感來源：早年喪父家道中落導(dǎo)致的貧困創(chuàng)傷，對窘迫生活的恐懼已內(nèi)化為深層焦慮。
社交關(guān)系：待查。已知劉全為核心親信，有貪**宜傾向。
道德底線：待查。目前未發(fā)現(xiàn)實質(zhì)性**行為，但有不明帖子鎖在書房，性質(zhì)不明。
填到這里，系統(tǒng)彈出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潛在風(fēng)險信號：配偶書房存在未核實物品，建議24小時內(nèi)確認(rèn)。
系統(tǒng)給出了預(yù)警機制說明。
**預(yù)警：配偶產(chǎn)生**意念但尚未行動，此階段可通過溝通干預(yù)，糾正成功率最高。
橙色預(yù)警：配偶已接受賄賂但尚未使用，存在24小時退回窗口，超時則潛力值永久上升。
紅色預(yù)警：配偶已將賄賂所得轉(zhuǎn)化為實際利益，不可逆轉(zhuǎn)，潛力值大幅上升。
霽雯看著這**預(yù)警，嘴角抽了一下。
**預(yù)警，約談提醒。
橙色預(yù)警，限期整改。
紅色預(yù)警，立案查處。
好家伙，這不就是紀(jì)檢監(jiān)察的預(yù)警分級換了套古代的皮嗎！
她翻了個身，盯著窗紙上映著的樹影。
書房里那張?zhí)?，她必須看到?br>不能等**收拾完了再進去，那時候該藏的都藏干凈了。
問題是怎么進。
門鎖著，鑰匙在**身上。
強要的話，新婚妻子翻丈夫書房，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不強要的話，系統(tǒng)說了，24小時確認(rèn)。
霽雯想了五分鐘，然后坐起來，披了件外衫，趿拉著鞋走到門口，輕輕推開門。
院子里很安靜。
書房那邊亮著燈，隔著花窗能看見**執(zhí)筆寫字的影子。
她沒有去書房。
她拐了個彎，去了廚房。
廚房的灶臺還溫著，鍋底有余火沒滅。
霽雯翻了翻廚房的食材，只找到半袋糙米，幾棵蔫巴巴的白菜，一小罐鹽，一小碟豆醬。
窮成這樣，**心里能不慌嗎？
她利索地刷了鍋，添水，把糙米洗干凈下鍋。
又把白菜剝了外層的老葉子，切成細(xì)絲，拿豆醬熗鍋炒了一小碟。
粥咕嘟咕嘟煮著的時候，她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
系統(tǒng)說攻心先攻胃。
她不信什么系統(tǒng)，但她信一件事。
一個人最放松、最容易說真話的時刻，是肚子熱乎乎的時候。
粥煮好了，她盛了兩碗，端著托盤穿過院子，走到書房門口。
燈還亮著。
她騰出一只手，敲了敲門。
里頭的筆聲停了。
“誰？”
“我，送宵夜?！?br>沉默了兩秒，門開了。
**站在門口，手里還捏著筆。
看見她端著托盤站在外面，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意外。
“你怎么起來了？外頭涼。”
“睡不著，聞見廚房有糙米，煮了點粥?！?br>霽雯笑了笑。
“讓我進去坐會兒?！?br>**下意識往身后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霽雯的余光掃過了他身后的書桌。
桌上攤著一張宣紙，寫了半頁大字，筆鋒銳利。
宣紙旁邊壓著一個信封，沒有封口，露出里面一角暗紅色的灑金帖子。
**的身體微微側(cè)了側(cè)，擋住了那個信封。
“進來吧。”
他接過托盤，側(cè)身讓路。
順手把門關(guān)上，走到桌前，自然地用宣紙蓋住了信封。
霽雯裝作沒看見，在客椅上坐下。
“嘗嘗，手藝生疏了，別嫌棄?！?br>**端起碗喝了一口，動作停住了。
“怎么了？”
“好喝?！?br>他認(rèn)真地說。
“這粥跟王婆子煮的不一樣，你放什么了？”
“沒放什么，就是火候不同，小火慢熬，米油才出得來?！?br>**又喝了一大口。
喝完用手背蹭了下嘴角，動作帶著點不自覺的孩子氣。
霽雯看著他，心里忽然有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現(xiàn)在是真的好，真的窮，真的年輕，真的還沒走上那條路。
可頭頂?shù)南到y(tǒng)在不停地閃爍，提醒著她。
還有七十個小時。
“善保?！?br>“嗯？”
“你桌上那個信封，是誰的帖子？”
**端碗的手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復(fù)了正常。
“沒什么，一個同僚隨便遞的，約著改天吃酒?！?br>他的語速比正常快了一點點。
呼吸頻率比剛才高了一些。
這兩個指標(biāo)在沈知意的職業(yè)生涯中有一個共同的名字：說謊。
“是嗎？”
霽雯笑著喝了一口粥。
“那改天帶我一起去唄，我也想認(rèn)識認(rèn)識你的同僚?！?br>**的笑容沒變。
但他放碗的時候，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再說吧，你身子還沒好?！?br>“那你先把帖子給我看看，我?guī)湍阆胂牖靥趺磳懀易娓改沁叺囊?guī)矩我熟。”
**抬起頭看她。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屋里只有油燈芯子噼啪作響的聲音。
**忽然笑了，他掀開宣紙，拿起那個信封遞了過來。
“看吧?！?br>霽雯接過信封，抽出那張灑金帖。
上面只有一行字，寫得十分規(guī)整。
善保賢弟臺鑒，愚兄略備薄禮，不成敬意，擇日登門拜訪。
末署：永興號吳掌柜敬上。
薄禮。
她翻過帖子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
“禮收了嗎？”
**搖頭。
“沒收，帖子是劉全接的，我回來看見壓在桌上，還沒想好怎么處理。”
霽雯心里的系統(tǒng)發(fā)出了一聲輕響。
**預(yù)警：配偶尚未接受禮品，處于意念階段，建議立即溝通干預(yù)。
她把帖子放回桌上，端起粥碗輕輕吹了吹。
“善保?！?br>“嗯?！?br>“這種帖子，以后不管誰遞的，第一時間拿給我看。”
**愣了一下。
“為什么？”
霽雯抬眼看他，語氣很輕，笑意很淺。
“因為我是你媳婦，管你的錢是天經(jīng)地義。”
“管你收不收禮，也是天經(jīng)地義。”
**張了張嘴。
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病還沒好利索的女人，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說不上來是什么。
但讓他后脊梁有點發(fā)涼。
“行。”
他說。
“聽你的。”
霽雯滿意地點了點頭，低頭喝完最后一口粥。
系統(tǒng)又彈了一條消息。
干預(yù)有效，潛力值微降：92→91。
一分。
降了一分。
霽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九十一減去十，還有八十一分要降。
任重道遠(yuǎn)。
她放下碗，對**笑了笑。
“粥好喝嗎？”
“好喝?！?br>“那以后每天給你做宵夜，但有個條件?！?br>“什么條件？”
“每天回來先把當(dāng)天在宮里遇到的事跟我說一遍，一件都不許瞞?！?br>**看著她的笑臉，心跳漏了一拍。
他說不清這種感覺。
像是被一張很柔軟的網(wǎng)罩住了，掙不脫，也舍不得掙。
“好?！?br>他聽見自己說。
“一件都不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