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點在她眼里糊成一片抖動的亮斑。
“顧行止。”她終于開口，嗓音因為壓抑而變得尖利，“你這是什么意思？”
顧行止抿著唇，側臉的下頜線緊繃得像削出來的一樣，他只盯著前方的路，一句話也不吐。
“把話說清楚！什么叫‘不載別人’？林祈舟在你眼里是‘別人’？”宋青硯聲音一下拔高，“他是我朋友！認識十年的朋友！你當著那么多同學的面，讓我下不來臺，讓他也下不來臺，你是不是很得意？”
車在一個紅燈口猛地踩了剎車，慣性把宋青硯整個人往前推了一下。
顧行止這才側過頭看她，車里沒開頂燈，只剩儀表盤幽幽的光映在他眼里，那里面是一片幽深的暗色，不像憤怒，更像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沉甸甸的壓抑。
“難堪？”他慢慢把這個詞重復了一遍，嗓音有些發啞，“宋青硯，你覺得難堪？”
“不然呢？”宋青硯瞪著他，“你一晚上陰陽怪氣，最后來這么一下，不就是故意給我看的嗎？你對我哪兒不滿，你沖我說！別拿我朋友出氣！”
“直說？”趙呈遠扯了扯嘴角，那一抹笑意近乎冷諷，“我上車前提醒過你，去之前，在車里，我問過你‘怎么每次他都跟著？’你呢？你回我什么？你說‘他就是我兄弟，你別多想’。”
“那不就是事實嗎！”
“事實？”趙呈遠偏過頭，盯著紅燈旁跳動的倒計時數字，“所謂事實是，你副駕的位置，你的時間，你想分享的心情，你那些有趣的段子、搞笑的視頻，甚至你不愛吃的菜——你第一個想起要分享、要轉身遞過去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林意舟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本想立刻反駁，卻發現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發不出力氣。
“同學會上，你把他不吃的生蒜一瓣一瓣挑出來，順手撥到自己盤子這邊的時候，你記得我就坐在你另一邊嗎？”趙呈遠的語調淡淡的，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毫無關系的觀察報告，“你手機里那些短視頻、照片，第一個發給他看的時候，你有意識到，我也一直躺在你的微信列表里嗎？”
“那是……那只是習慣！”林意舟好不容易找回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我跟程諾認識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