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像在通知。可現在她看著我，眼神里那點疲憊和狼狽，全壓不住了。
我心口發緊，卻還是搖了頭。
“我做不到。”
她沒再勸。
她只是低頭站了一會兒，然后抬手把頭發撥到耳后，低聲說：“那你今晚先冷靜。”
說完，她轉身進了臥室。
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
我坐在客廳抽完了半包煙，直到煙灰缸里全是歪七扭八的煙頭，才起身去衛生間洗臉。鏡子里我眼底全是***，像一夜沒睡。
出來的時候，客廳燈已經關了。
臥室里也沒開燈，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一點暖黃。我走到門口，看見她沒睡，背靠著床頭坐著，膝蓋微微蜷起來，手機屏幕映著她半張臉。
她在打字。
打一長串，停住，又一字一字刪掉。
我站在門外沒出聲。
幾秒后，她把手機放到一邊，抬手捂了下眼睛。
也是這時候，屏幕亮了一下。
消息預覽跳出來，只有短短一行。
——先把證領了，別再提裴川。
發信人：爸。
我盯著那行字，后背一寸寸冷下去。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在瞞。
至少到現在，她爸還在教她怎么把我先穩住。
我站了幾秒，轉身回了客廳。
沙發很窄，躺下去的時候，骨頭都硌得疼。我把手臂壓在眼睛上，明明很累，腦子卻清醒得可怕。
她說她不是不說，是沒想好怎么說。
她爸卻在說，先把證領了，別再提裴川。
我突然有種很荒唐的感覺。
我像是站在一場早就排練過的戲外面，臨到登臺，才發現劇本不是我寫的，連我該在什么時候點頭、什么時候簽字，都有人替我安排好了。
那一夜，我沒睡著。
快天亮時，臥室門輕輕開了一下。
許梔站在門口，看了我很久，最后什么都沒說，只把我平時容易著涼時會蓋的那條薄毯放到了沙發邊。
她轉身回去的時候，腳步很輕。
我盯著那條毯子，心里那點本來快被憤怒燒干的東西，忽然又被扯了一下。
可扯完以后，只剩更深的亂。
因為我知道，到了早上，事情不會因為這條毯子好一點。
只會更難看。
3 我沒把字簽下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天陰得很低。
我刮胡子的時候，手一滑，在下巴上劃了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