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外賣還是熱的，你不覺得不對嗎？」
紀哥關了電腦屏幕，轉過來看著我。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不像是一天兩天熬出來的。
「我跟你說個事。」
他掏出煙點上。
「章閔是我老鄉，一起來這邊干的，他比我大三歲，人實在，能吃苦，夜班他跑得最多。」
我沒插嘴。
「2023年冬天，平臺突然多了個優先單通道，專門推紅星苑的單。單價高，備注少，就是時間都在晚上十點以后。我們那時候也沒什么規則，誰搶到誰跑。」
我：「章閔接過幾次？」
「很多次。」紀哥彈了彈煙灰，「一開始都正常。他說7號樓晚上住戶少，送上去也快，就是樓道燈不怎么亮。后來有一次，他說了句奇怪的話。」
我：「什么話？」
「他說7號樓的住戶都不開門。」
我沒反應過來：「什么意思？」
「他送到門口，打電話，客戶說放門口就行。每次都是這樣，沒有一個人開門取過餐。他跑了快兩個月，從來沒見過7號樓任何一個住戶的臉。」
紀哥掐了煙。
「11月9號那天晚上，他接了個單，7號樓601，和平時一樣。他上去放了餐，下樓的時候給我發了條消息。」
紀哥把手機遞給我。
聊天記錄翻到最底下，時間顯示：22:58。
章閔的最后一條消息：「紀哥，6樓有人在走廊站著，沒穿鞋。」
再往下，紀哥回了一句「你快下來。」
沒有已讀。
「第二天我去找他。」紀哥把手機收了回去，聲音沙啞，「7號樓一樓大廳，玻璃門開著，我喊了他的名字，沒人應。我上了樓。」
我：「你上去了？」
「上到三樓的時候，樓道燈全滅了。我打手電往上照，四樓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我攥緊了手。
「我喊章閔，那個人沒動，然后，我拿手電照他的臉。」
紀哥停頓了兩秒。
「沒有臉。」
我：「什么叫沒有臉？」
「就是沒有。光滑的。手電照上去，什么都沒有。我當時嚇得往回跑，經過二樓的時候，消防栓旁邊有個門框，我順手抓了一下，想借力跑快點。」
他舉起左手，食指的上半截，齊齊切掉的，傷口早就愈合了。
「那個門框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