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婆婆。
我看了三秒，接了。
映映啊，硯舟跟我說了，你們鬧別扭了？
聲音倒是溫和。
婆婆不是壞人。
她退休前在婦聯工作了三十年，說話永遠像在調解鄰里**。
媽，不是鬧別扭。
哎呀，兩口子哪有隔夜仇。思琪那孩子確實可憐，她爸走的時候我也在場，拉著硯舟的手不肯松。硯舟心軟你又不是不知道。
停了一下。
你大度一點，好不好？
你大度一點。
你讓讓她。
你是大人，她是孩子。
三年了，同一套話，在不同人嘴里說出來，版本不同，意思一樣。
意思是我的委屈不重要。
我沒忍住，問了一句：媽，我發燒三十九度的事，硯舟跟您說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啊？發燒了？嚴重不嚴重？吃藥了沒？
她是真不知道。
何硯舟跟她說了換鎖、說了鬧別扭、說了我不講道理。
唯獨沒說我發著高燒給他燉了三個小時排骨湯。
不嚴重。媽您忙，我掛了。
掛掉之前她還在說：“多喝熱水啊，吃點藥……”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
劉姐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藥房里很安靜。
冷白色的燈照著滿柜的藥。
我的世界和這些藥瓶一樣，分門別類，標簽清楚。
退燒的、止痛的、抗感染的。
每一種都有對癥。
唯獨“心寒”這個癥狀，藥典里沒有收錄。
04
換鎖后第三天。
何硯舟沒有再來藥房。
也沒有再打電話。
他在等我先開口。
三年來的規律如此。
每次沖突之后，他負責沉默，我負責臺階。
我給他發消息：“我不是故意的。我們談談好不好。你忙完了回來吃飯。”
然后一切恢復原樣。
這一次我也沉默了。
第一天他以為我在賭氣。
第二天他以為我在等哄。
第三天他開始不確定了。
我從他科室護士長那兒聽說，這兩天他查房的時候比平時沉。
我沒有任何感覺。
**天晚上，宋思琪給我發了微信。
一段很長的文字。
開頭是：嫂子，對不起，那天晚上是我不好。
中間是解釋她的病史、她的恐懼、她對何硯舟的依賴“像親哥哥一樣”。
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