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死了好多年了。習(xí)慣了。”
我打開編織袋，開始鋪床。床板很硬，是那種壓合板，上面有編號，寫著“13棟609”。褥子是我從家里帶來的，棉花絮的，用了好多年了，中間已經(jīng)塌了一塊。枕頭也是舊的，枕套發(fā)黃，但洗得很干凈。
室友一家時不時偷偷看我。我知道他們在看我，但我不在意。
5
鋪好床，我去辦入學(xué)手續(xù)。
走在校園里，到處都是人。家長們扛著行李，學(xué)生們跟在后面，有的在笑，有的在鬧，有的在拍照。有人在喊“媽你別拍了”，有人在說“爸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有人在問“食堂在哪兒”。
我一個人走在這群人中間，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影子。
辦完手續(xù)，我回宿舍。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看到那輛黑色奔馳。
我爸的車。車牌號A·E6868。
他正從后備箱里往外搬東西。一個粉色的大箱子，拉桿是金色的。一個裝滿零食的袋子，透明塑料袋，能看到里面的費(fèi)列羅和樂事。還有一個半人高的兔子毛絨玩具，粉色耳朵，蝴蝶結(jié)是絲綢的。
蘇瑤站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杯奶茶，吸管插好了，杯壁上凝著水珠。她穿著那條白色的限量款連衣裙，陽光下，裙子的面料泛著柔和的光，像一層薄霧。
我爸扛著箱子上樓，她在后面跟著，手里只拿著那杯奶茶。
到了宿舍門口，我爸放下箱子，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汗水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后背的襯衫濕了一塊。
“累不累？”蘇瑤問。
“不累。”我爸笑了，那種笑我太熟悉了——嘴角上揚(yáng)，眼睛彎著，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滿足，“你累不累？”
“我不累。就是有點(diǎn)渴。”
“那你喝水。爸給你鋪床。”
他走進(jìn)宿舍，開始鋪床。先鋪床墊——他用手按了按，說“太硬了，得加層褥子”，然后從箱子里拿出一床新褥子鋪上。再鋪床單——淺藍(lán)色的，純棉的，疊得整整齊齊。再套被套——他蹲在地上，把被子塞進(jìn)被套里，四角對齊，抖了抖，鋪平。
鋪完床，他又從袋子里拿出蚊帳，撐開，掛在床上。蚊帳是粉色的，公主款，上面有蕾絲花邊。他踮著腳尖，把掛鉤一個一個掛好，掛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