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臉色變了。
“你怎么跟你父親說話的？”
母親趕緊開口。
“老爺，昭寧年紀小，說話不知輕重——”
“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沒給母親打圓場的機會。
“父親來，是王掌柜找您說情的吧？”
父親沒否認。
“王掌柜是柳姨**遠房表親。”
我把一張紙遞過去。
“這十幾年的買賣，每一筆的回扣，柳姨娘都能分到四成。”
父親接過那張紙，掃了幾眼，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昭寧，有些事——”
“父親是想說，有些事我不該管？”
“你還小。”
“我及笄那天晚上，母親在梁上掛了根白綾。那天晚上我沒覺得自己小。”
屋子里沒人說話了。
父親坐了一會兒，起身走了。
他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定。
但他沒再提王掌柜的事。
母親放下藥碗，看著我。
“你不該用那件事堵你父親。”
“為什么不該？他應該知道。”
“他知道了又能怎樣？”
我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我們都清楚。他知道了，也不一定會在乎。
但至少，他不敢再理直氣壯地替柳姨娘說話了。

柳姨娘禁足的第十五天，出事了。
沈婉柔的及笄禮快到了。
按沈家的規矩，嫡女和庶女的及笄禮規格有差。但過去幾年，柳姨娘把沈婉柔當嫡女養，穿戴用度全按嫡出的標準來。
現在中饋在我手上，我自然要把規矩正過來。
“姐姐！”
沈婉柔沖進我的院子，手里攥著一張單子。
“你憑什么把我及笄禮的賓客單子**一半！你憑什么只給我用銀簪不用金簪！”
“沈家家訓，庶女及笄用銀簪。”
“那你當初——”
她忽然住嘴了。
因為她想起來了，我當初的及笄禮，用的也是銀簪。
甚至還是一支缺了角的。
“我當初什么？”我看著她，“你想說，我當初的及笄禮連你一個庶女都不如？”
沈婉柔臉漲得通紅。
“那是——那是……”
“那是***操辦的。所以她給嫡女用了最差的銀簪，給庶女用金簪。現在規矩歸了正，你倒覺得委屈了。”
“你——”
“青禾，送客。”
“沈昭寧！”
沈婉柔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