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來碰府里的賬本，怕是不合規矩吧？”
“規矩？”
我終于抬起頭，看著她。
“趙嬤嬤替柳姨娘傳話傳了八年，倒是很懂規矩。那我也告訴你一個規矩——主母查賬，妾室不得干涉。”
趙嬤嬤的臉變了。
“大小姐，您——”
“回去告訴柳姨娘，三天之后，我會把核對后的賬本呈給祖母過目。她要是有什么要解釋的，到時候當面說就行。”
趙嬤嬤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走的。
青禾關上門，小聲說：“小姐，柳姨娘不會坐以待斃的。”
“當然不會。”
我翻到采買賬本的**十七頁。
“所以這三天里，她一定會想辦法把賬本偷走或者毀掉。”
“那怎么辦？”
“我等的就是這個。”

果然，第二天夜里，母親院子里走水了。
火從存放賬本的東廂房燒起來的，半夜火光沖天。
整個沈府都驚動了。
等火被撲滅，東廂房燒了大半，那十二箱賬本——
“小姐，賬本……”
青禾的聲音在發抖。
我站在被燒焦的門框前，一言不發。
柳姨娘披著斗篷趕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焦急。
“這可怎么好！那些賬本可是府里的要緊物件啊！”
身后跟著同樣趕來的父親。
父親看著滿地的灰燼，皺起眉。
“怎么走的水？”
管事的跪在地上。
“回老爺，灶上的火沒滅干凈，竄到了廂房。”
父親嘆了口氣，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說法。
“以后小心些。”
他轉身就要走。
“父親。”
我叫住他。
父親回過頭。
“嗯？”
“這場火燒得真巧。”
父親腳步一頓。
柳姨**嘴角幾不**地抽了一下。
“大小姐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想，賬本雖然燒了——”
我慢慢轉過身，看著柳姨娘。
“但我在兩天前就抄了一份副本，存在祖母的壽安堂里了。”
柳姨**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瞬間變得慘白。
“你——”
“柳姨娘這把火，替我省了不少事。”
我低頭拂去袖口上的灰。
“本來祖母還不太信。現在嘛……做賊心虛，不打自招。”
院子里靜得能聽見木頭燒裂后坍塌的聲音。
父親站在原地，看了柳姨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