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女兒有一事想問。”
父親看向我，目光中帶著幾分不耐。
在他眼里，我是母親那邊的人，天然立場可疑。
“問。”
“及笄禮上，父親送了女兒一支銀簪。”
“嗯。”
“那支銀簪是柳姨娘替父親挑的吧？”
父親沒說話。
柳姨娘抬起頭，眼圈泛紅。
“大小姐，是妾身考慮不周，下次——”
“沒有下次了。”
我轉向祖母。
“祖母，孫女不敢妄議長輩。但《沈氏家訓》第三條：嫡庶有序，不可僭越。妾室代管中饋不得超過三月，否則視為亂序。”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柳姨娘管了八年。”
祖母的臉色鐵青。
她看向父親。
“從今日起，中饋收回正房。你有什么意見？”
父親張了張嘴。
柳姨娘膝行兩步。
“老夫人，姐姐身子不好，妾身也是為了——”
“你是在教我做事？”
祖母一句話，柳姨娘再不敢吭聲。
父親最終低下了頭。
“兒子沒有意見。”
我站在原地，沒有笑。
這只是第一步。
母親在軟榻上微微睜開眼，看了我一眼。
我沖她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中饋拿回來了。接下來，該查賬了。

中饋的賬本在三天后送到了母親院中。
足足十二箱。
青禾看著那些落滿灰的箱子，臉都白了。
“小姐，這么多，怎么查啊……”
“不用全查。”
我翻開最上面一本，指了一行。
“采買支出，只看這一項就夠了。”
柳姨娘管家八年，最大的油水不在月例銀子上，而在采買。
布匹、藥材、食材、修繕，每一筆都能吃回扣。
我花了兩年時間在外面找到了沈府固定的幾個供貨商，用各種法子套出了真實的供貨價。
現在對照賬本上的入賬價，每一筆差價都清清楚楚。
“小姐，柳姨娘身邊的趙嬤嬤來了。”
青禾壓低聲音。
“讓她進來。”
趙嬤嬤是柳姨**心腹，此刻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
“大小姐，我家姨娘說，這些賬本年頭久了，有些地方怕是有筆誤，讓奴婢來幫您核對核對。”
“柳姨娘想得周到。”
我沒抬頭。
“不過不必了，我已經請了外面的賬房先生來核。”
趙嬤嬤的笑僵在臉上。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