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還過不過了？」
上輩子你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一字不差。
蘇念深吸一口氣。
她握緊了筆。
劉桂蘭的嘴角翹起來。陳志遠的肩膀松了松。陳雪霏抬頭瞥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蘇念把筆放下了。
筆滾過桌面，停在協議邊上。
她伸出手，兩根手指夾住那張紙，從中間撕開。
聲音很響。
客廳安靜了兩秒。
劉桂蘭的笑凝在臉上，嘴角還沒來得及放下來。
陳志遠手里的煙差點掉地上。
陳雪霏手機啪一聲扣在沙發上。
「蘇念，你——」劉桂蘭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磚，發出刺耳的聲響，「你什么意思？」
「不簽。」
蘇念把撕碎的紙推到桌面中間。
「這個店是我婚前全款盤下來的。營業執照上是我的名字，工商登記也是我個人。過戶需要我自愿，這張協議在法律上沒有任何效力。」
劉桂蘭的臉漲紅了。她拍桌子的手在發抖，指著蘇念的鼻子：「你再說一遍！這個家供你吃供你喝，你開個破蛋糕店還不是靠我們陳家的人脈？你嫁進來之前是個什么東西？現在翅膀硬了，讓你簽個名你都不肯了？」
蘇念看著她，沒動。
供我吃供我喝。八萬手術費是我出的，陳雪霏學美容的三萬學費是我掏的，陳志遠的車貸還不上了，是我補的窟窿。你們全家上下哪一分錢不是從我店里出的？
供我？你們倒是說得出口。
「媽，您別急，」蘇念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我說的是事實。您可以去查工商登記，也可以去問律師。」
「什么律師？你找律師了？」陳志遠掐滅煙，走過來壓低聲音，「蘇念你別鬧了，你讓媽面子往哪擱？你就當給我個面子——」
「陳志遠，」蘇念看著他，「你月薪四千五，每個月還要從店里拿三千塊零花錢。這個店的每一塊瓷磚、每一袋面粉、每一臺烤箱，都是我自己掙的錢買的。你告訴我，憑什么過戶給你？」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秒針在走。
陳志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張了兩次嘴，沒說出話來。
蘇念拿起桌上的包，往外走。
經過陳雪霏身邊的時候，她的余光掃到了陳雪霏手機屏幕上的微信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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