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右邊那個在蹬腿。」
他的肩膀微微發抖。
「我看了六遍。」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超單，紙張的邊角已經被揉皺了，像是反復拿起又放下過很多次。
客廳里陸知行輕手輕腳走過來，站在臥室門口，沖我做了個嘴型——
「他看了一整夜。」
我深吸一口氣。
「宋渡舟，你到底想怎樣？」
他從胳膊縫里露出半張臉，只有一只眼睛看著我。
那只眼睛里的表情太復雜了。
有恐懼，有慌張，還有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笨拙的心疼。
「我不知道。」他說，「我腦子里全亂了。」
「你不是說不和我扯上關系？」
「是。」
「你不是說要打胎？」
「……是。」
「那你哭什么？」
他把臉重新埋回去了。
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
13.
我站起來的時候腰猛地抽了一下。
宋渡舟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躥起來，伸手就要扶我。
手伸到一半，他又縮回去了。
臉上的表情像犯了天大的錯。
「……對不起。」
「扶就扶，道什么歉。」
「我……」他攥著自己的手指，指節發白，「我腦子里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我，不能碰你。你是外人。」
「我是你老婆。」
「但我不記得。」他抬起頭，眼神可憐得過分，「我不記得娶過你，不記得和你上過床，不記得你是怎么懷上的，不記得這五個月你是怎么過來的。我什么都不記得。」
他退后一步，背靠在墻上。
「我只記得三年前的自己。那個時候的我，絕不可能和任何女人****。更不可能讓別人懷孕。」
他停了停。
「但現在，有兩個孩子在你肚子里，他們有手指頭了，左邊那個會吃手了。」
他的聲音又開始發抖。
「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14.
我沒告訴他該怎么辦。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
五個月前發現懷孕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不要。
我事業正在上升期，手上管著三十多億的盤子，每天開不完的會。
宋渡舟是我的死對頭，上個季度他還挖走了我兩個核心分析師。
和他生孩子？開什么玩笑。
但我猶豫了。
猶豫的原因很簡單——我媽。
她去年查出了早期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