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
他坐下，把塑料袋放我腿上，“路上便利店買的，吃點兒。媽打電話跟我說了。”
“說什么？”
“說你非得叫救護車，亂花錢。”他擰開礦泉水遞給我，“她下午要追劇，你又不是不知道。給她幾百塊，讓她送一趟不就行了？省多少事。”
我嗓子堵得發疼。
“她問我要五百。”
“五百就五百嘛。”他皺眉，“一家人，計較這幾百塊做什么？她現在退休工資少，心里不痛快，你就讓著點。以前你月薪三四萬，也沒見你這么摳搜。”
以前。
以前我月薪高，是我天天加班到凌晨兩點，是我把項目一個個扛下來，是我在酒桌上賠笑喝到胃出血。
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不吭聲。
他把飯團塞我手里，“快吃。我跟醫生說了，今晚住院觀察。媽明天來陪你。”
“不用。”我立刻說。
“哪能不用？”他聲音嚴肅起來，“你燒成這樣，晚上萬一有事怎么辦？媽白天來，我晚上下班過來看顧。就這么定了。”
他還定了。
他總這樣，用一副“我為你好”的語氣，安排好所有。
你累，他給你安排一次周邊游，然后所有開銷從你卡上劃走。
你需要獨處，他給你安排家庭聚會，然后讓你陪著他的親戚強顏歡笑。
現在你病著，他安排**來陪你，收費那種。
我掰開飯團的塑料包裝，海苔片碎了一手，米飯冰涼。
慢慢吃。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王翠芬來了。
空著手。
進門，放下她那印著“廣場舞大賽紀念”的帆布包，一**坐在靠墻的椅子上。
她環顧一圈病房。三人間，我在靠窗床位。中間床是個老**，靠門床是個中年女人。沒空位了。
她皺皺眉，翹起二郎腿，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
音量沒調低。
一個尖利女聲在唱歌：“老公老公mua左邊一個mua”
隔壁床中年女人翻了個身。
我按了呼叫鈴，讓護士來換液。
護士動作麻利，換完出去。王翠芬扭過頭看我。
“你昨晚的住院費，你老公交了。”她劃著手機屏幕，“今天這陪護，不算在里頭。”
我沒抬頭。
“我老姐妹在**給人當護工，一天五千，那是照顧不能動的。”她往前湊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