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走后，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只有念念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沈知意站在窗邊很久，久到念念翻了個身，外套滑落在地上。
她走過去，彎腰撿起外套，重新給女兒蓋上。然后她坐在沙發邊上，看著念念的臉，伸出手指輕輕描摹她的眉眼。
“念念，”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媽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牛皮紙信封，抽出里面的資料。
第一頁是案件摘要，第二頁是對方律師團隊介紹。
沈律的名字出現在第二頁第三個位置。旁邊附了一張兩寸證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眉骨高，眼窩深，看起來三十出頭，眼神很冷。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沈知意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然后把資料放回信封。
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整理頭發。鏡子里的女人三十歲，眼角有細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干。她涂了一層潤唇膏，又用冷水拍了拍臉頰。
回到辦公室，念念已經醒了，正**眼睛坐在沙發上。
“媽媽，我們回家嗎？”
“嗯，回家。”
沈知意幫念念穿好外套，背上書包，牽著她的手走出律所。
電梯里，念念突然說：“媽媽，我今天畫的爸爸，我給他畫了臉。”
沈知意低頭看女兒。
念念從書包夾層里拿出那張畫紙，展開。
沈知意愣住了。
那張空白的臉上，多了一張臉——不是畫上去的，是從什么地方剪下來的照片，用膠水貼在紙上的。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和信封里那張證件照是同一個人。
“念念，這是哪里來的？”
念念低下頭，聲音很小：“我用媽**手機搜的。媽媽手機里存了爸爸的名字。”
沈知意蹲下來，和女兒平視。她想說什么，想說“念念你不該翻媽媽手機”，想說“那不是爸爸”，但話到嘴邊全都堵在喉嚨里。
因為念念翻過畫紙，給她看背面。
畫紙背面，念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一行字：
“爸爸，我想見你。”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沈知意把畫紙折好，放回念念的書包，拉上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