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張叔出差了，我們先租個房子住。
我找了一間老小區的單間，月租一千二。廚房和臥室連在一起，廁所的門關不嚴。陳陽皺著眉頭看了看，說：「媽，這地方不太好。」
「先住著，等媽找到工作就換好的。」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懷疑什么。他從小就不愛問問題，什么事都往心里憋。這點像我。
安頓下來之后，我開始找工作。四十六歲，高中畢業，過去十八年的工作經驗是「家庭主婦+公司內務」。我發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打電話去問，對方說「您這個年齡我們不考慮」。
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不，不是老了，是沒用。
以前在公司，張志成管工地，我管一切。財務、人事、采購、后勤，哪一樣不是我盯著？那些供應商的電話，我比他還熟。那些客戶的底細，我比他清楚。
可是這些寫在簡歷上，誰信呢？
一個建材公司的老板娘，能干出什么名堂？
我跑了半個月，終于在一家小超市找到了收銀的工作，一個月三千塊，不包吃住。加上陳陽的病還需要后續治療，這點錢連藥費都不夠。
幸好媳婦和孫子現在住娘家，我們少了些生活上的支出。
陳陽看我每天早出晚歸，有一天晚上突然問我：「媽，你和張叔是不是出事了？」
我正在洗碗，手頓了一下。
「沒有。」
「你別騙我。」他的聲音很輕，「我生病以來，他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他忙。」
「媽。」陳陽走到我身后，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三十歲了，不是小孩子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說。」
我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臉上的顴骨都突出來了，但眼睛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亮。
我差點就說出來了。
但我忍住了。
「真的沒事，你別多想。」
他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狹窄的出租屋床上，聽著隔壁陳陽的呼吸聲，我想起了張志成那句話：「那是你兒子，又不是我兒子。」
是啊，不是他兒子。
所以陳陽五歲時發燒到四十度，是我一個人背著他跑去的醫院。陳陽考大學那年，是我一個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