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低聲的勸慰。
我沒理會，靠在門板后，呼吸一點點放平。
疼還在。
上輩子**灘的冷，咳血時的腥，臨死前的絕望，都還刻在骨頭里。
但我不會再慌，不會再怕，更不會再乖乖聽話。
天亮了。
院子里傳來腳步聲。
是哥哥林遠征起床了。
他今年二十歲，長得周正，能說會道，是整個軍區家屬院的驕傲。
也是父母心尖上唯一的人。
沒一會兒，母親的聲音在堂屋響起。
“遠征，醒了？快過來吃飯，媽給你蒸了雞蛋，還有白面饅頭。”
“趁熱吃，補補身子，你還要復習備考軍校呢。”
哥哥應了一聲。
我拉**門走出去。
堂屋里的畫面，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父親坐在正中間，板著臉，一身舊軍裝穿得一絲不茍。
哥哥林遠征坐在右邊，面前擺著一碗白粥、一個白面饅頭、一小碟金黃的蒸雞蛋。
香氣飄滿整個屋子。
母親看見我，臉上的溫柔淡了下去，換上一副不耐煩的神情。
“愣著干什么？自己去廚房盛粥。”
我沒說話，走進廚房。
鍋里只剩下鍋底的稀粥，米粒沒幾顆，大半都是紅薯塊和清水。
稠的、香的、有營養的，全端去了堂屋，給了父親和哥哥。
我把稀粥刮進碗里，端出去坐下。
一桌子人，沒人看我。
母親不停給哥哥夾菜。
“遠征，多吃點，最近用腦多，別虧著自己。”
父親放下筷子，看向哥哥，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緩和。
“復習得怎么樣？別有壓力，有爸在。”
哥哥點頭：“放心吧爸，肯定能上。”
我捧著碗，一口一口喝著稀粥。
紅薯的甜，咽進嘴里，全是上輩子**灘上的苦澀。
那時候，我冬天啃凍硬的窩頭，夏天喝堿水煮的野菜湯。
累死累活，沒人問我餓不餓、冷不冷。
而哥哥，在家吃著雞蛋白面，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
母親終于看向我，皺著眉，像看一個多余的物件。“把咸菜遞給**。”
我伸手遞過去。
她又轉回頭，繼續和哥哥說話，半句多余的話都不肯給我。
一頓飯，母親跟哥哥說了七八句，跟父親說了三四句
。跟我，只有兩句。
一句是 “自己盛去”，一句是 “把咸菜遞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