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
角落里，放著幾個已經打包好的箱籠。
雖然蓋著布，但也能看出是行囊的模樣。
他的眼神微微一頓。
隨即，落在我身上。
“聽說，你要讓位？”
他的語氣似笑非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心頭一緊。
消息傳得這么快。
我再次跪下。
“沈小姐回來了，臣妾自當退讓。”
“這是臣妾分內之事。”
我說得謙卑而恭順。
這是替身該有的自覺。
他聽完，卻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殿內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的頭埋得更低了。
“秦微。”
他叫我的名字。
“你抬頭，看看你殿里那塊位分牌子。”
我身子一僵。
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我還是聽話地抬起頭，看向懸在殿內梁下的那塊小小的紫檀木牌。
上面用楷書工整地刻著兩個字。
常在。
一個不上不下的位分。
對于普通宮女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尊貴。
但對于真正的后宮主位來說，卻卑微得不值一提。
“看清楚了？”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個常在而已。”
“你占得了什么位？”
“又有什么位，是你能讓的？”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仿佛有驚雷在耳邊炸開。
原來是這樣。
我以為的主動退讓，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自作多情。
是啊。
我只是一個常在。
一個替身。
連被他正式納入后宮的資格都沒有。
我有什么資格，去“讓位”？
那是一種高位者對低位者的施舍和恩典。
而我，不過是他腳邊的一粒塵埃。
他甚至都不需要我“讓”。
因為沈云舒的歸來，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被抹去了。
巨大的羞辱感，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的臉頰**辣地燒起來，比被人當眾掌摑還要難堪。
我的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慘白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什么位分，就該守好自己的本分。”
“別動些不該有的心思。”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