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水月照扶音
半年前,祁元初被人灌得爛醉,與被俘的**行了茍且之事。
我拖著一條殘腿,在灌他酒的同僚家門口潑狗血。
關了府門,更是親手給他套上貞操鎖。
祁元初慚愧得不能自已,便由著我鬧。
可我父親祭日那天,他夜半三更才一身酒味兒歸來。
我雙眼血紅拿簪子抵在他脖頸上。
“祁元初!你是不是又去狎妓了!”
“今天是我爹祭**忘了嗎!你怎么能惡心成這樣,你對得起我嗎?!”
簪子劃破皮膚,鮮血淚淚流出。
祁元初憤怒地推開我,露出自己傷痕累累的后背。
他眼中既有失望也有譏諷。
“姜扶音,在你眼里我就這么不堪嗎?”
“我受了重傷用烈酒消毒這才晚歸,你有關心一句嗎?”
“我惡心,你又高尚到哪去?”
“若我是你,被山匪綁走那日就該一頭撞死!好歹留個清白在人間!”
此話一出,我如遭雷擊。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實想法。
算了,破鏡難圓,我又何必強求。
……
我看著他眼里來不急收起的嫌惡,整個人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當年我被山匪擄走,拖著斷腿爬回營地時,滿城人看我的眼神就是這樣的。
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在祁元初臉上看到。
祁元初以為我自覺理虧。
他扯開領口,露出自己還在滲血的傷口。
聲音里滿是壓抑已久的怒意。
“姜扶音,我不是你養的面首!”
“你給我戴那玩意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有多丟人?”
“滿軍營的兄弟們都在笑話我!你平心而論,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而我連個通房都沒有!”
“不過就是喝醉后隨手抓了個**泄火,你至于把我逼成這樣嗎!”
他低頭看著我那條殘腿,眼神閃爍了一下,還是脫口而出。
“再說了……你當年被山匪擄走好些天,到底有沒有被人玷污,誰又知道呢?”
我渾身血液一瞬間凍住了。
那年的事,我記得清楚無比。
被山匪圍剿那日,我以一條腿的代價殺出一條血路。
回來時骨頭**,血肉模糊。
軍醫用鉗子生生夾出碎骨,我咬碎了兩顆牙都沒吭一聲。
有人說閑話,說姜家女定是被山匪玩廢了腿才扔下山的。
祁元初氣紅了眼,當場砍了那些人的舌頭。
他跪在我爹靈前,真摯無比地握著我的手。
“扶音,我信你。不管發生什么,我都要你。”
他力排眾議,九十九擔彩禮把我接回了府。
整個京城都在傳,祁小將軍重情重義,不嫌姜家孤女殘廢之身,是世間難得的良配。
我以為這世間除了我爹之外,他是唯一無條件愛我的人。
可成親后第三年,我去軍中給他送冬衣。
帳簾沒拉嚴實,我親眼看著兩條長腿掛在他腰上搖搖晃晃。
而被他壓在身下肆意索取的女人,是軍營里最下等的妓子。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撕扯。
祁元初看見我的臉后,恍然夢醒,立刻扇自己巴掌。
他說自己醉了酒,什么都不知道,跪在地上求我原諒.
又毫不留情將那**趕走。
那天,我惡心到想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可我愛了他那么多年,看著他一步步爬到副將的位置,又接替我爹成為將軍。
這多年情誼,讓我如何割舍。
于是,我緩緩抬手,將簪子對準自己的喉嚨。
祁元初臉色驟變,撲上來奪走簪子甩到墻角。
“扶音!你干什么!”
他死死抱住我,聲音透出幾分顫抖。
“抱歉音音,我方才氣血上涌,說的沒一句是真心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把他推出房門。
門關上那一刻,我靠著門板,眼淚無聲滑落。
原來愛一個人愛到深處,竟是這樣進退兩難的絕路。
明知千瘡百孔,卻還舍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