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五年，奶奶這次回來。
其實是為了告別的。
“酥酥，對不起。”
“無論我怎么求系統，它還是不肯松口帶你走。”
奶奶顫著手捧起我胖乎乎的臉蛋，粗糲的指腹緊緊貼著我的肌膚，恨不得將我融進她的骨血，一并帶走。
屋內氣氛有些傷感。
我上前，學著大人的模樣，將奶奶抱入懷中。
我用稚嫩的言語安撫她。
“沒關系的奶奶，我一點也不怪你。”
她拽著我衣角的手一僵，肩膀開始劇烈的抖動，眼淚就這樣打濕了我的白襯衫。
這是第一次，奶奶在我面前表現出了她脆弱的一面。
在我的記憶里，
我奶奶從來都是頂天立地的大女人。
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
我爸沒兩年就又娶了新歡，繼母苛待我。
是奶奶大鬧一場，把我領回來，
一點一點把我拉扯大。
我爸常說，奶奶這么彪悍，和她穿越者的身份沒關系，單純是被她以前的工作給害的。
每到這時候，奶奶就會拎把菜刀走出來，似笑非笑的問他。
“怎么？你瞧不起**養豬的？”
我奶奶年輕時，是肉聯廠最厲害的養豬匠。
靠著自己編寫的《養豬秘籍》，任何豬崽只要落在我奶奶手里，就都能長的白白胖胖的。
爺爺剛認識***時候，整個人病歪歪的，奶奶就靠著那本書，硬生生的把爺爺養的活蹦亂跳。
后來憑著一本書，一雙手。
奶奶又養大了半死不活的我爸，和沒人要的我。
奶奶在我心里太偉大了。
以至于小小的我總是認為，再大的難題，只要遇到了我奶奶，就都能迎刃而解。
直到五年前，爺爺**，奶奶義無反顧的要離婚時，
爺爺指著我，問她，“你要想好，一旦你離婚了，這個孩子是不會和你走的。”
“**死了，她爸更是不管她，這個家除了你，從來就沒人在意她。”
三歲的我啃著手里的撥浪鼓，和拎著行李箱的奶奶對視。
我清楚的看見，奶奶在發抖。
爺爺把我抱進懷里，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
“哭吧，只要你哭了，奶奶就不會走了。”
“酥酥，你也舍不得奶奶吧。”
他開始用力捏緊我的手臂，紅暈從他蒼白的指下逐漸擴散。
我疼的皺緊鼻子，淚水瞬間蓄滿了眼眶。
奶奶下意識朝我走來，卻在腳步落地的時候，停下了。
四周一片寂靜，我聽見了自己咯吱咯吱笑的聲音。
我說，“奶奶，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