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費電費、奶的藥錢、債主催款，他全能裝看不見。
他活得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一個給別人看，一個留給家里受。
3
我跟趙杰第一次翻臉，是三年前。
那天是臘月二十七，廠里剛發年終獎金。我爸拿了八千，回家時手里空空。我問他錢呢，他說借給趙杰了。
“他弟要交學費，家里實在沒辦法。”我爸說得輕描淡寫，“明年開春就還。”
我盯著桌上的藥盒：“奶下周做白內障，你答應醫院先交的那五千呢？”
“先緩緩。”他說。
“怎么緩？”
“看不見又不是立刻就瞎。”我爸不耐煩地揮手，“人命關天和手術排期，哪個急你分不清？”
我那天第一次掀了桌子。
藥盒、飯碗、筷子砸了一地。
我說：“你可憐別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家里？”
我爸抬手就給了我一耳光。
“你懂什么？”他罵我，“人家趙杰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能不管？”
我偏過頭，半邊臉**辣地疼，突然覺得特別好笑。
“所以誰不跪，誰就活該，是吧？”
那五千后來還是我去借的。
我找二叔借了三千，自己從工資里擠了兩千，湊夠了奶的手術費。那天在醫院簽字時，奶拉著我的手，眼睛蒙著紗布，小聲說：“遠子，別怨**。他那人，心沒壞，就是腦子總往外使。”
我說：“奶，我知道。”
其實我那會兒已經開始怨了。
只是沒說。
再后來，趙杰越來越像這個家的半個主人。
逢年過節，他跟著我爸回來吃飯。下雨天，他幫我爸收院里的衣服。就連奶過生日，我爸都能把趙杰叫來，說“一家人熱鬧熱鬧”。
有一次我從夜班回來，剛進院門，就看見趙杰蹲在我奶身邊給她剪腳指甲。
奶還笑，夸他：“阿杰手細，比遠子還耐心。”
我站在門口，一身冷汗沒散，腳上的膠鞋還帶著工地的泥。
趙杰抬頭看見我，趕緊站起來：“哥，你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沒理他。
我奶大概察覺到不對，補了一句：“**讓阿杰來的，說他懂這些。”
我當時什么都沒說，轉身進灶房給自己下了碗掛面。
鍋里水滾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這屋子很陌生。
明明是我扛著債、扛著藥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