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畫室?！?br>我轉頭看他。
他立刻低下頭：“您先歇著，晚飯會有人送過來?！闭f完就退出去，走得很快，像這院子里有什么不該碰的東西。
我站在屋子中央，慢慢轉了一圈。墻角支著一個舊畫架，顏料早已干裂，畫筆硬得像石頭。書架上還有幾本書，書脊上落了厚厚的灰。我抽出一本畫譜，翻開封皮，扉頁上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晚棠習作，戊戌年春。”
戊戌年。那是母親嫁進沈家的第二年。她在這個院子里畫畫，畫了牡丹、蘭草、雀鳥、遠山。然后某一天，她不畫了。再后來，她死了。
我把畫譜合上，放回原處。
有人敲門。
不是送晚飯的傭人。敲門聲不急不緩，篤篤兩下，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
我打開門。
沈清晚站在臺階上。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薄開衫，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用一根白玉簪子別住。整個人像是從舊畫里裁下來的，連傍晚的光照在她身上都變得柔和了。
“我可以進來嗎？”她笑著問，聲音不大，像怕驚擾了什么。
我側身讓開。
她走進來，目光掃過屋里的陳設，最后落在那排書架上。“這是母親的畫室，”她說，“我小時候經常偷偷跑進來。大哥每次都在這里找到我。”
她用了“母親”這個詞。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清晚在椅子上坐下來，姿態很端正，后背不靠椅背，膝蓋并攏微微側向一邊。她在沈家長大，連坐姿都被**得無可挑剔。她抬頭看我，眼睛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關切。
“昭寧，”她叫我的名字，“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
這句話說得真誠極了。
“我從小就知道我不是沈家親生的，”她輕輕說，“爸沒有瞞我。他說等我成年了，就把一切告訴我。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br>她的睫毛垂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把琴，”她忽然說，“是母親——是***留下的。大哥說，母親生前最疼我，所以把這把琴留給我。我不知道……如果你想要回去，我可以還給你。”
她抬起頭看我，眼眶微微泛紅。
我靠在門框上，看了她一會兒。
然后我走過去，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