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震耳欲聾，燈光晃得人眼花。舞臺中央的女孩甩著長發，汗水在聚光燈下閃閃發亮。她跳得投入，每一個扭腰擺胯都引來臺下一片口哨和尖叫。DJ把音量又推高了一個檔次，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在卡座里坐著，面前擺著第三杯威士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哲發來的消息：“在哪兒？這么晚還不回家。”
我沒回。
舞臺上的女孩跳完一支舞，彎腰致謝時胸前的吊墜滑了出來。那是一條銀鏈子，墜子是個小小的字母“Z”。我認得那條鏈子——周哲去年生日時我送他的禮物，他說弄丟了，為此我還跟他吵了一架。
女孩走**，徑直走向吧臺最角落的位置。
周哲坐在那里。
他伸手攬過女孩的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幾百遍。女孩咯咯笑著，把那條鏈子塞回衣領里，仰頭喝了他遞過來的酒。
我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在胃里燒起一小團火。侍者走過來想給我續杯，我擺了擺手。
“結賬。”
走出酒吧時已經是凌晨兩點。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幾個醉漢歪歪扭扭地走著。晚風一吹，酒意上了頭，我扶著路燈桿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手機又震動了，還是周哲。
“睡了嗎？公司加班剛結束，累死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鐘，然后按了關機鍵。
回到家時客廳燈還亮著。周哲比我早一步回來，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身上還穿著出門時那套西裝。他抬頭看我，眉頭微皺：“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
“散步。”我把包扔在玄關的柜子上。
“散步到凌晨兩點？”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送他的那瓶。“林晚，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魂不守舍的。”
“工作累。”我繞開他往臥室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我們談談。”
“明天吧，我困了。”我甩開他的手，沒看他臉上的表情。
浴室鏡子里的女人眼圈發黑，臉色蒼白。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洗臉。抬起頭時，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洗手池里濺開細小的漣漪。
那條銀鏈子在腦海里晃來晃去。
字母“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