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開。
——
頭皮一陣劇痛。
我猛地睜眼。
天花板是白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走廊里有人推著輪椅經過，輪子碾在地磚上發出咯吱聲。
消毒水味。
還是醫院。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沒有皺紋，沒有老繭，指節分明。
這不是我四十歲的手。
走廊盡頭的掛鐘指向下午三點十七分。
墻上貼著一張過期的獻血海報，右下角印著日期——
2015年9月12號。
我的呼吸停了兩秒。
2015年。
我二十二歲。
爸媽去世后的第十一個月。
我來醫院，是給爸媽結算最后一筆住院費用。
蘇婉清陪我來的。
蘇婉清——
我猛地轉頭。
走廊拐角，一個身影靠在墻邊，側著身子，壓低了聲音。
馬尾辮，白色碎花裙，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
二十二歲的蘇婉清，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說話輕聲細語，誰見了都說一句"這姑娘真好"。
她正在打電話。
我屏住呼吸，往前走了兩步。
她的聲音從拐角飄過來，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釘進我的耳朵。
"……放心，手續的事我會處理。陸深什么都不懂，我說什么他信什么。"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
"嗯，上一步已經辦妥了。**媽那件事查不到我們頭上。"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上一步。
爸媽。
查不到。
原來她說的是真的。
我爸**車禍，不是意外。
是她。
"下一個，我要陸家老爺子出事。"
她壓著嗓子笑了一聲，那個笑聲穿過走廊，像蛇信子吐在我脖子上。
"瀚文，別急。等我拿到婚約，陸家的東西，早晚都是你的。"
瀚文。
周瀚文。
上一世，蘇婉清給我介紹的"朋友"，在我爺爺癱瘓后吞掉了陸家公司的那個人。
我靠在墻上，后背貼著冰冷的瓷磚。
從頭涼到腳的寒意裹住我全身，但這一次，不是絕望。
是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上一世，我太蠢了。
她流兩滴眼淚，我就心疼得要死。
她說身體不好，我就丟掉一切守在她床邊。
她說什么，我就信什么。
可這輩子——
我攥緊拳頭，指關節發白。
電話掛斷的聲音。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