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就在工地搬磚了。那時候我連校服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秦念松開了他的袖口。
紀衡轉身走了。
他走出小區大門，拐過街角，才把一直揣在兜里的左手拿出來。
五個手指的指甲掐出了五道月牙形的紅印，壓在掌心的肉里。
不是不氣。
是還沒到發作的時候。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叫"周哥"的號碼。
按下撥出鍵。
嘟——嘟——嘟——
"喂？"那邊一個中年男人粗嗓子，**音是電視機里的**劇槍炮聲。
"周哥，我紀衡。"
"喲，大老板給我打電話了？多稀罕。"對方笑了，"什么事？"
"我十六歲在你廠里干活的那些記錄，還留著嗎？"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你說十年前的？我得翻翻，以前那些紙質檔案堆在庫房里也不知道發沒發霉。你要那個干什么？"
"有人說我上過高中。"
"嗯？你上過高中？"周哥的語氣突然拔高了三度，帶著一種極其真誠的不可思議，"你十六歲來的時候，螺絲刀都擰不動，把老子的設備差點擰報廢了——你要是上過高中，那我上過清華。"
紀衡沒笑。
"幫我找出來，越快越好。"
"行，明天我去翻。"
掛了電話，紀衡在路邊站了幾秒，看著馬路對面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燈牌發呆。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秦念發來的。
以澄走了，走之前跟我爸又聊了很久。我爸讓我"冷靜冷靜"。
"冷靜冷靜"在我爸的字典里是"趕緊分手"的委婉說法。
紀衡回了兩個字。
別急。
然后退出聊天界面，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他的裝修公司里有個干了三年的工頭，姓馬，以前在社區做過網格員，交際面廣，消息靈通。
老馬，幫我查個人。宋以澄，**人，二十五六歲，高中大概在**讀的，查一下他高中的學校、班級、同學關系。越詳細越好。
發完，他鎖了屏，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里的空調開得很大，冷風從出風口灌出來，吹干了他后脖頸上的汗。
司機從后視鏡里瞅了他一眼："小伙子，心情不好？"
"沒有。"
"臉色不太對啊。"
紀衡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