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癥監護室里，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我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透過氧氣面罩看著玻璃窗外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陸征。
我深愛了三十年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走廊里，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上，是許珊珊發來的婚紗照。
照片里她穿著潔白的拖尾婚紗，挽著陸征的手臂，笑得燦爛。
而陸征，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我太熟悉了。
溫柔、克制，卻又藏著掩不住的寵溺。
那是他從不曾對我展露過的表情。
三十年。
我嫁給他三十年，他對我永遠是那副客客氣氣、疏離冷淡的模樣。
即便同床共枕，他也始終與我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就像我是個不得不應付的客人。
醫生說，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最多還有一個月。
我想見他最后一面，求護士幫我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什么事？”他的聲音冷淡疏離。
“陸征，我……”我聲音顫抖，“我想見你最后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現在很忙，珊珊在試婚紗，婚禮下個月就要辦了。”
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可我快死了。”
“你別鬧了。”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有病就好好治，別動不動就說死。珊珊比你身體還差，她有先天性心臟病，我答應過要照顧她一輩子。”
他答應要照顧許珊珊一輩子。
那我呢？
我為他放棄公大，改報國防科大。
我為他放棄所有追求者，一心一意守著他。
我為他操持家務、生兒育女，甚至在他冷漠的眼神里堅持了三十年。
可他連我得了癌癥都不知道。
因為他從來不回家。
不，他回過一次。
是我們兒子滿月那天。
他站在嬰兒床邊看了三分鐘，然后說：“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那是他給我留下的全部記憶。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我聽見護士在喊：“病人心跳驟停，準備搶救！”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眼前最后的畫面，是走廊里陸征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許珊珊的婚紗照，大概比我這條命重要得多。
我閉上了眼睛。
如果有來生，我再也不**上陸征了。
再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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