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玉食養(yǎng)大的弟弟。
我笑了。
“好。”我說，“我跟你們回去。”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鐵盒，打開，里面是一個發(fā)黑發(fā)硬的饅頭。
那是村口啞巴大爺給我的最后一個白面饅頭。他死后，我沒舍得吃，埋了二十年。我把鐵盒揣好，上了飛機。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低頭看了一眼**。那頭大白豬正仰著頭看我，嘴里還嚼著泔水。
我沖它揮了揮手。
再見了，老伙計。謝謝你，陪我住了二十年。
2.
飛機降落在一棟摩天大樓的樓頂。我跟著他們走進電梯，下到一樓。電梯門打開，是一個巨大的大廳，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空氣里飄著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味道——不是飯香，是錢的味道。
門口站著兩排人，統(tǒng)一制服，齊齊鞠躬：“歡迎董事長、夫人、大少爺回家。”
大少爺。這個稱呼讓我覺得惡心。
一輛黑色加長轎車等在門口。我坐進去，真皮座椅軟得像棉花，我整個人陷進去，有點想吐。車子開了二十分鐘，開進一個莊園。巨大的鐵門自動打開，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花園，中間一個噴泉，水花在陽光下閃著光。
別墅有三層，外墻是白色大理石，像電影里的宮殿。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笑，但眼睛里全是輕蔑。
“喲，這就是我那個在**里長大的親哥？”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打補丁的衣服和瘸腿上停留了幾秒，“爸，媽，你們這考驗也太狠了吧，瞧這模樣，跟個叫花子似的。”
我爸皺眉：“沈澤，怎么說話呢？”
嘴上在呵斥，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反而有一種隱隱的驕傲——看，我這個小兒子養(yǎng)得多好，多精神。
沈澤走過來，繞著我轉(zhuǎn)了一圈，像在參觀一個稀罕物件。
“哥，你在**里住了二十年，會不會跟豬說話？”他湊近我，壓低聲音，“教教我唄，我也想學(xué)一門外語。”
我沒有說話。不是忍，是不值得。
我媽走過來，拉住沈澤的胳膊：“阿澤，別鬧。你哥剛回來，讓他先休息。”
然后她轉(zhuǎn)向我，眼神復(fù)雜：“小野，這是你弟弟沈澤。你們以后要好好相處。”
小野。她叫我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