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疊床的彈簧太舊了，
隨便動一下都會響，
所以我聽得很清楚——她的高跟鞋踩在玄關的地板上，
然后是主臥的門開合聲，然后是浴室的水聲。
早上六點半，
我起來煎了兩個蛋，
把粥盛好，小菜裝碟。
林婉七點十五從主臥出來，
穿著睡衣坐到餐桌前，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煎蛋，
說今天蛋煎得有點老。我說我明天注意。
她低頭喝粥，
吃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說，
陳默，我們聊聊吧。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她的臉上沒有心虛，
也沒有愧疚，
反而有一種很平靜的、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之后才會有的表情。
“周正陽跟我求婚了。”她說。
這句話落在餐桌上，像一顆釘子。
我盯著粥碗里漂浮的米粒，
沉默了很久。
林婉繼續說下去，
語速不快，
聲音還是那么好聽：“他在城東有一棟別墅，
他說如果我跟了他，房子直接過戶到我名下。
他離過婚，有個女兒跟前妻，沒有別的牽扯。
他比我大十歲，但人很成熟，很照顧我。”
她說這些的時候就像在做工作匯報，
條理清晰，重點突出。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那……我們呢？”
林婉終于抬眼看了我一下，
目光里有那么一瞬間的柔軟，
但很快就被一種更堅硬的東西取代了。
她說：“陳默，你對我很好，真的。但是過日子不只是對我好就夠了。”
我點了點頭。
她又說：“我跟他說了，我要帶著你。”
這句話讓我猛地抬起頭。
林婉的表情很認真，
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說：“我跟他談過了。
別墅一共三層，一樓有個保姆間，
你搬過來住在那兒。
你照樣可以照顧我的起居，做飯洗衣服這些。
他平時做生意忙，經常出差不在家，
你住在那兒也方便照顧我。他同意了。”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所有信息都涌進來了，但處理不了。
“陳默，”林婉放下筷子，手伸過來，
指尖輕輕碰了碰我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七年了，我習慣了你的照顧。
換一個人，不會像你對我這么細心。
我跟周正陽在一起，圖的是他給我的生活，
但是生活里的那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