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萱你去了英國，好好學，別光顧著玩……”
陳雨萱打斷她：“媽，我知道。”
“對了哥，”她轉向陳昊，“學校那邊要我月底前交定金，八萬塊。你能先轉給我嗎？我同學都交了。”
她說得跟要八十塊買奶茶一樣。
陳昊愣了下。
“這么急？”
“嗯，月底截止，不然位子就沒了。”陳雨萱眨了眨眼。“哥，你不會讓我讀不了書吧？”
“怎么可能！”陳昊脫口而出。“八萬是吧？我想想辦法。”
他說“想想辦法”，眼睛卻飄向了我。

王秀蘭也看過來了。
“小秋啊，你手里方便嗎？”
“雨萱這事急，你那兒有的話先挪一下。等小昊下月發工資就還你。”
她說“還你”。
三年前陳雨萱上大學要買筆記本電腦，她也這么說過。
“先墊一下，下月還。”
那個“下月”到今天都沒來。
后來我提過一次。陳昊說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媽忘了就忘了。
再后來，陳雨萱換手機，買包，跟朋友旅游。每次都是“先墊一下”。
每個“下月”，都成了永遠。
我放下湯碗。
“媽，我沒錢。”
王秀蘭臉上的笑卡住了。
“沒錢？你這月工資不是剛發？”
“還房貸了。”我說。“車貸也到期了，水電物業費，還有這個月的菜錢。”
我一樣樣數，跟念流水賬一樣。
王秀蘭皺眉。
“房貸不是三千五嗎？你工資五千八，還剩兩千多呢。”
“剩的貼家用了。”
“上禮拜爸說膝蓋疼，我去藥店買了理療貼和護膝，九百多。”
“前天媽你說想喝燕窩粥，我找朋友拿了一盒，七百。”
“昨天雨萱說看中一雙鞋，讓我幫帶，五百。”
“還有今天這桌菜。魚是活的，四十五一斤。雞是土雞，六十八。蝦是活蝦，七十二。加上蔬菜水果酒水，一共花了五百多。”
“媽，我工資五千八，扣完房貸剩兩千三。”
“這個月過了一半，我已經花了兩千二。”
“還剩一百塊撐到月底。”
餐廳安靜了。
只有廚房的抽油煙機嗡嗡響。
王秀蘭臉色不好看，但很快又擠出笑。
“你看你，媽就是問問，沒有就算了。讓小昊想辦法。”
她轉向陳昊。
“兒子，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