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張輪廓冷硬的臉，想起結婚第一年冬天，我發高燒到三十九度，給他打電話，他那時在外地開會，只回我一句：“家里不是有傭人？別矯情。”那天我一個人裹著大衣去醫院，輸液輸到半夜，回來時整個人發抖，空蕩蕩的別墅里只有保溫盒里冷掉的飯。
而現在，許知意只是胃口不舒服，他一大早站在我門口，連蝦都替她記著。
我側身讓開：“不會，叫傭人做吧。我今天有事。”
陸廷州終于抬眼看我，像是第一次意識到我不對勁：“你能有什么事？”
我看著他，心里那點殘存的疼，忽然也淡了：“離開你，算不算事？”
他臉色沉了下來：“喬妍，一大早別陰陽怪氣。知意剛回來，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
我點點頭：“原來這叫鬧。”
許知意這時披著他的睡袍從主臥走出來，頭發微濕，像是剛洗過臉，眼神帶著點睡醒后的慵懶。她看見我，立刻把睡袍領口攏了攏：“抱歉啊，我箱子里的睡衣還沒來得及拿，廷州就把他的給我了。喬小姐，你別誤會。”
陸廷州看都沒看我，只走過去把她肩上的帶子扶好：“早上涼，別站太久。”
我忽然想起來，去年我感冒的時候穿著吊帶去廚房倒水，他從我身邊經過，連余光都沒給我一個。
真神奇，同樣一件衣服，穿在我身上叫不知檢點，穿在她身上就叫需要照顧。
我沒再說話，轉身去了樓下。
早餐桌上，許知意喝著傭人做的粥，忽然看見我包里露出半截的素描本，眼睛一亮：“你也畫設計圖？”
我把本子往回收了收：“隨手畫的。”
她伸手就想拿，動作熟練得像翻自己東西：“我能看看嗎？”
我按住本子，沖她笑了一下：“不能。”
她的手僵在半空，笑意淡了幾分。陸廷州坐在她旁邊，放下咖啡杯，語氣不輕不重：“一本草稿而已，你至于嗎？”
“至于。”我看著他，“有些東西，別人碰不得。”
他像是覺得我今天格外刺眼，眉心越皺越深。許知意卻很快又笑了，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也是，女孩子總有點自己的小秘密。以前我***做策展，也最怕別人動我的手稿。”
陸廷州聽見“策展”兩個字，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