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覺得，最起碼，他應該站在我面前，看著我，說一句——

"陳默，謝謝你救了我孫子。"

不是讓張姐帶話。

不是走廊里冷冰冰點一下頭。

就正正經經一句謝謝。

但他做不到。

三年。

這三年我在公司悶頭干活。拿了兩次項目金獎，設計的樓盤圖紙被甲方點名表揚過四回。業績排在整個設計部第一名，沒人有異議。

但升職加薪，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去年設計部總監的位子空出來，所有人都覺得鐵定是我。

結果方總提了一個進公司不到五個月的新人，叫楊帆。

理由是"思維活躍，有創新精神"。

楊帆坐到總監的椅子那天，整層樓都在議論。

"這不扯淡嗎？"老周在工位上把筆摔了，"陳默你干了八年，作品拿獎拿到手軟，他一個毛頭小子憑什么？"

"算了。"我說。

"算什么算！"小趙把門關上，壓低聲音，"陳默，你三年前可是救了方總孫子的命！他就是這么對你的？"

我沒接話。

三百八十毫升的血，就當喂了狗。

我不指望了。

真正讓我膈應的，是另一件事。

方總隔三岔五帶樂樂來公司。每回都大陣仗，錢淑芬和方婷前后跟著，保姆、司機一堆人。

樂樂長高了不少，穿的是某潮牌童裝，腳上踩著限量款球鞋，背一個**書包，一看就是捧在手心里長大的。

但每次樂樂出現在公司，方總都繞著我的區域走。

有一回我從衛生間出來，正好在走廊撞見他們。

方總看到我，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立刻拉住樂樂的手，掉頭往反方向去。

"樂樂，爺爺帶你去樓下買奶茶。"

樂樂被拽著走了，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走廊中間，看著他們的背影。

像我身上有傳染病。

小趙有天下班拉我去喝酒，喝到半醉，說了一句話。

"陳默，我跟你講，我聽方總身邊的陳秘書說過一回，方總私底下跟人聊天，原話是——他覺得欠你這個人情讓他很不自在，所以干脆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我灌了一口啤酒。

瓶子放回桌面的時候，手沒抖，心也沒顫。

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