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開始前十分鐘，我推開化妝間的門，看見穿著我主紗的人，是我妹妹許寧。
我媽正站在她身后替她別頭紗，程越半蹲在地上，給她扣高跟鞋的搭扣。三個人聽見開門聲，同時抬頭看我，像是早就排練過一樣，沒有一個人慌。
最先開口的是我媽。
“晚晚，你來得正好。”她把手上的珍珠發夾按進許寧發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許寧懷孕了，今天這婚，你讓給她。”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捏著婚禮流程單，空氣里全是香水味和粉底味，混著我最熟悉的那點酒店花藝噴霧。那套婚紗是我花了七萬八定的，胸口那顆碎鉆還是我親手改的，現在穿在許寧身上，胸圍都撐得緊。
程越站起來，朝我走了兩步，像是想來拉我。
“晚晚，你先別激動。”他說，“我本來想過幾天再跟你說，可許寧肚子等不起，事情拖不得。”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你是說，我的婚禮，新娘換成了我妹妹，我還得謝謝你提前十分鐘通知我？”
許寧咬著唇，眼圈一紅，手護在小腹前，活像全世界都在欺負她。
“姐，我知道對不起你，可我和程越是真心的。”她聲音發顫，“孩子都有了，總不能讓他生下來就沒名沒分。”
我媽立刻接話：“你是姐姐，從小就懂事，不爭不搶。這次你就再讓一回。你以后條件又不差，還能再找，許寧不一樣，她現在有孩子，名聲最重要。”
我盯著她，腦子里空白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么。
再讓一回。
這四個字，我聽了二十多年。
家里燉雞腿，先給妹妹。新衣服，先給妹妹。上重點高中的名額，媽說許寧成績差，讓我把攢下的補課錢給她用。后來我工作，發第一份工資，媽說家里難，讓我先給妹妹交舞蹈班學費。再后來我買房，她說我一個人住不了這么大，讓許寧先搬進去，等她結婚再說。
我不是沒爭過。
我十七歲那年爭過一次，媽當著鄰居的面說我心硬，說我爸剛死沒幾年，我就學會跟家里算賬。那天晚上奶奶拄著拐杖把我接回老房子，給我煮了一碗面，跟我說，晚晚，別跟**吵，你把書念出來，比什么都強。
后來我就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