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塊靈石，撿了個西王母------------------------------------------，手里捏著一枚銅錢大小的玉佩，笑得像個偷了雞的黃鼠狼。“五塊靈石?！彼匝宰哉Z，聲音壓得極低，“就五塊靈石。師兄們說我傻，說我冤大頭，說這破玉佩灰不溜秋的連個靈氣都沒有。呵呵，他們懂個屁?！保瑢χ柟獠[著眼睛看。，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海碗，嘴里塞滿了靈米飯，含混不清地說：“你又撿破爛了？上回你十塊靈石買那塊破鐵，說是隕星，結果真煉出一錢鐵精，賺了五十塊。這回買的啥？寶貝?！敝苋延衽逋鶓牙镆蝗?，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跟我有緣的寶貝。你每回都這么說?！壁w鐵柱咕咚咕咚喝了口粥，“上回買那本破書也說跟你有緣，結果呢？《神行百變》？跑得倒是快，上次宗門演練你跑得比兔子還快，長老臉都綠了。那叫戰術性撤退?！敝苋槐菊?，“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投降，這是咱外門弟子的生存之道?！?，端著碗走了。，確認四下無人，一溜煙跑回外門弟子院，鉆進自己的鋪位，拉上布簾子，盤腿坐好，雙手捧著玉佩，像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不是因為眼力好，而是因為他那雙眼——能看穿靈物的底細。：“咱家祖上傳下來的本事，叫‘天瞳’。別人看東西看皮，你看東西看骨。好好練，將來就算修不了仙，去當鋪做個朝奉也餓不死?！保_實修不了仙。靈根中上，資質平平，在外門混了三年，煉氣九層卡得死死的，連筑基的門檻都沒摸到。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這雙眼睛，靠撿漏倒騰靈物，勉強在外門活了下來。，天瞳全開。，露出里面溫潤的玉質和細如發絲的紋路。不是普通的紋路，是鳳凰——三羽疊紋，商朝王室專用的圖騰。。
商朝的東西，三千年前的古物，五塊靈石？
“撿大漏了。”他喃喃自語，口水差點流下來。
但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不是這個。天瞳繼續深入，他看到玉佩深處藏著一個極小極小的空間節點，像是一個鎖，鎖里面關著一縷氣息。
那氣息溫暖、純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圣感。
還有——靈魂波動。
玉佩里封著活的東西。
周全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將一絲靈力探入玉佩。
嗡——
玉佩猛地亮起金光，溫度驟升，燙得周全差點把它扔出去。一道虛影從玉佩中飄出，懸在半空中，慢慢凝聚**形。
白衣如雪，長發垂腰，眉間一枚鳳凰印記若隱若現。少女模樣，十七八歲，身體半透明，像一團凝固的月光。
周全張著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你你——”
“別怕。”少女開口，聲音清冷，像冬天里咬了一口脆蘋果，“我不會害你。”
“你是誰？！”周全往后縮了縮，后背撞上了墻，“為什么在我買的玉佩里？！我警告你啊，我花了五塊靈石的，有交易憑證的，你不能賴著不走！”
少女微微歪頭，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我叫云知意?！彼f，“至于為什么在玉佩里……因為被人封印了。很久了?！?br>“誰封印的？”
“不記得了?！?br>“那你怎么出來的？”
“你碰了玉佩，你的靈覺喚醒了我。”
周全沉默了半秒，然后做了一個非常周全式的決定——先把玉佩收好，萬一這丫頭說的是真的，那這就是個寶貝；萬一她在扯淡，那這也是個能發光的東西，轉手賣給煉器堂至少值五十塊靈石。
不虧。
“行?！彼延衽逯匦聮旎夭弊由?，拍了拍，“那你就先待著吧。不過丑話說前頭，我窮，養不起你。你要是需要吃什么靈石啊靈丹啊天材地寶啊，趁早說，我好把你賣了?！?br>云知意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體內有個東西?！彼鋈徽f。
周全的手一頓：“什么？”
“上古劍神的殘魂?！痹浦庖蛔忠活D，“他是你的前世，也是你的夢魘。等他完全蘇醒的那一天，你的靈魂會被他吞噬。到那時，世上再無周全，只有劍神。”
周全愣了三秒鐘。
然后他問了一句讓云知意差點沒維持住虛影的話：
“那我的靈石會歸誰？”
“……什么？”
“我的靈石，我的靈寶，我辛辛苦苦攢了三年的家當?！敝苋荒樥J真，“如果我不在了，這些東西歸誰？劍神會繼承我的遺產嗎？”
云知意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我不知道。”
“那不行?！敝苋珦u頭，“我得立個遺囑?；蛘叱眠€活著，先把東西花了。對了，我還有多久？”
“不到三年?！?br>“三年？”周全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就三年？我連筑基都沒到，你告訴我只剩三年？我還沒吃過內門的靈膳呢！我還沒住過單間洞府呢！我連個道侶都沒有呢！”
他越說越激動，最后猛地站起來，頭撞上了上鋪的床板，疼得齜牙咧嘴。
云知意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說完了？”
周全**頭，坐回去，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里的慌張已經壓了下去。
“說吧，怎么解決?！?br>云知意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找到《瑤池仙經》，或者三件天寶之一——諸天星辰圖、昆侖鏡、軒轅劍。用它們的力量融**魂，而不是互相吞噬。”
“這些東西在哪？”
“《瑤池仙經》在昆侖山瑤池廢墟。昆侖鏡碎片散落各處，我能感應到。軒轅劍碎片在歷代帝王陵墓中。諸天星辰圖下落不明?！?br>周全掰著手指頭算：“昆侖山，離這兒八千里。帝王陵墓，最遠的在陜西。瑤池廢墟，聽說連化神期老怪進去都出不來?！?br>他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云知意。
“我一個煉氣九層的外門弟子，你讓我去找這些東西？你不如直接給我一刀，痛快一點?！?br>“你可以慢慢變強?！痹浦庹f，“你的天瞳是天下第一等的鑒寶天賦，加上劍神殘魂的劍意傳承，只要你進入內門，得到好的功法和資源，三年內沖到金丹期不是問題?！?br>“然后呢？”
“然后，去洛陽。武則天陵墓里有第一塊昆侖鏡碎片。”
周全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行。那就這么定了?！?br>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玉佩在脖子上正了正位置。
“先想辦法進內門。內門**還有一個月，我得好好準備準備?！?br>云知意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不怕嗎？”
“怕。”周全頭也不回，“但怕有什么用？又不能當飯吃。再說了——”
他轉過身，朝云知意眨了眨眼。
“我這輩子干的就是撿漏的活。撿到什么都認了。五塊靈石撿了個西王母，虧不了。”
云知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虛影緩緩縮回玉佩。
“明天我教你一段劍訣?！彼穆曇魪挠衽謇镲h出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教一遍，能記多少看你造化?！?br>“收費嗎？”
“……不收費?！?br>“那行。”周全滿意地點頭，“白嫖的我都喜歡?！?br>窗外，月光如水。
靈寶山上，鐘聲悠揚。
周全躺回床上，把玉佩捂在胸口，閉上眼睛。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三年。
三年之內，要么找到那些破玩意兒活下來，要么死。
死之前，一定得先把靈石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