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咬著牙走進了承明殿，不能讓她的人出事。
顧若煙穿著一身金線織就的華服，站在人群中央。看到顧長歌走進來的時候，眼里滿是挑釁。
“我究竟哪里對不起你。”
“從小到大你什么都能讓給我，為什么一個男人你偏偏不肯讓！”
顧若煙眼中滿是怨恨。
“我十二歲起就傾心正言哥哥了，可他的眼里永遠只有你，永遠！”
顧長歌沉默地聽著。
心里又刺痛一分。
母親難產而亡，父親常年鎮邊。
顧若煙幾乎是她一手帶大的。
餓了她煮粥，病了她喂藥，冬天她把自己的棉衣裹在妹妹身上。
可她從來不知道妹妹的心事。
顧若煙盯著她這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忽然陰冷地笑了。
“我最恨你就是這副樣子！永遠高高在上！我一定會把你從他心里徹底抹掉！”
她彎下腰，壓低了聲音。
“姐姐，你知道嗎？陛下已經擬好了旨，誅顧氏滿門，三百零七口，雞犬不留。”
“你若不信，現在就可以出去驗。但如果你愿意……到殿外的雪地里跪下來，學三聲狗叫，我就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若我有半句假話，就讓我掉進那太液池的冰窟窿里凍死。”
三百零七條人命。
她的父親、叔伯、族中弟妹、那些在邊關枯等了一輩子的族老。
他們什么都沒做錯。
四月已至，屋外雪花卻紛紛揚揚。
顧長歌一步一步走出了殿門。
寒風灌入單薄的衣衫，冷意直侵入骨。
密友們紅著眼追上來。
“長歌！不要！”
“誰再多說一個字，一起殺。”
蕭正言淡淡地說，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閉了嘴。
顧長歌在滿朝權貴的注視下，在漫天飛雪中跪了下來。
膝蓋碰上冰雪的一瞬，刺痛穿透了全身。
她張開嘴，一聲嘶啞的犬吠，從嗓子里擠了出來。
“太小聲了！街上的野狗都比這響！”
顧長歌閉了一下眼，又叫了一聲，再一聲。
每一聲，都在她的身上刻下了一道永遠不會消失的疤。
宴上有人移開了目光，有人端著酒盞的手指微微發顫，但沒有人開口。
三聲叫完，膝蓋已經凍得完全沒了知覺。
顧若煙款步走到她面前，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叫得真好聽。”
“不過，誅族的圣旨，今天午時就已經由八百里加急送出去了。”
“就算你叫成一條真的狗，也救不了。”
顧長歌眼睛里最后的光滅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顧若煙的后頸，將她整個人摜下了太液池岸邊的石欄。
冰面炸裂，碎冰飛濺。
人直直地栽進了漆黑如墨的太液池中。
顧若煙被救上來，縮在蕭正言的懷里瑟瑟發抖。
蕭正言滿臉暴怒，聲音冰冷。
“把她綁在馬后面，拖著在雪地里跑，什么時候認錯什么時候停！”
顧長歌被禁軍拖**階，粗繩死死纏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拴在了馬鞍上。
密友們哭著要沖過來，被她拼命搖頭勸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