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楚
來人,去請一碗藥來。
藥很快端來了。
黑褐色的湯汁在碗里晃蕩。
聞之畫被兩個嬤嬤按住,拼命掙扎,發髻散開,珠釵掉了一地。
一碗藥灌下去。
聞之畫的身體開始蜷縮,整個人弓成一團。
血從她的裙底洇出來,在青磚地面上漫開。
我看著她。
前世我也是這樣蜷縮在柴房地上。
血從身體里流出來時,溫熱的,像一條小小的溪流。
現在輪到你了,婆婆。
雇慶站在屋子中央,臉上是一種接近麻木的平靜。
把她拖出去,關到城外莊子上去。對外就說夫人染了時疫,需要靜養。從今往后,不許她再踏入侯府一步。
聞之畫被拖出去時已經昏死過去,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屋子里只剩下雇慶和我。
***今日帶孟太醫來,是你的主意?
是。
他沉默了一瞬。
你早就知道。
兒媳沒有證據。若兒媳空口白牙指認婆母,公爹信她,還是信兒媳?
雇慶沒有說話。他看著我的目光里有審視,有忌憚,還有防備。
很好,庚家真是教出了一個好女兒。
他拂袖而去。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屋子里,鞋子上帶著一絲聞之畫留下的血跡。
我彎下腰用帕子把它擦掉了。
帕子是白色的。
血洇上去,染出一小片紅,像一朵梅花。
我把帕子疊好收進袖子里。
走出聞之畫的院子時天已經黑了。
少夫人,您的手——
我低頭。
雙手不知什么時候攥成了拳,指甲把手心掐破了,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沒事,回去。
4
聞之畫被送走后的第三天,投仁來見我。
他跪在我面前,額頭貼著地面,姿態卑微得像一條狗。
少夫人,小的是來請罪的。夫人做下這等丑事,小的竟毫不知情,是小的失職。
毫不知情。
四十歲的男人,在侯府當了十年管家,把上上下下打理得滴水不漏,能替聞之畫把后宅經營成鐵桶,會毫不知情?
起來吧。我說,母親的事與你無關。
往后府里還要仰仗你。
投仁抬起頭,臉上掛著感激涕零的表情。
但那雙眼睛里閃過的東西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試探我知不知道,他就是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