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上。
“給了咱媽。”
“什么時候的事？”
“上個月。”
“她要錢干啥？”
“說是給浩子交學費。”
浩子是叔叔家的兒子，我堂弟。
今年初三，秋天該上縣中了。
我媽張了張嘴。
她想說什么，但看了我一眼，把話咽了。
那天晚上她在賬本上把“三千”劃掉了。
旁邊寫了個“0”。
03
奶奶第三天就來了。
不是來看我通知書的。
她拎著一只編織袋，里面裝著十幾穗老苞谷。
“給禾丫頭的。”
她把編織袋放在門口，沒進堂屋。
我搬了個小板凳讓她坐。
她擺擺手，站著說話。
“聽說考上了？”
“考上了。”
“哪個學校？”
“省城的師范大學。”
“師范好，出來當老師。”
她點了點頭。
然后話鋒一轉。
“要多少錢？”
“第一年一萬三。”
奶奶嘆了口氣。
一聲嘆氣，比什么話都重。
“禾丫頭，奶奶跟你說個實在話。”
“**一個人在外頭，掙的都是血汗錢。”
“**身體又不好，地里的活兒全靠她一個人撐。”
“你要是讀了這個大學，四年，那就是五六萬。”
“五六萬啊……”
她重復了一遍這個數(shù)字。
像是在念經。
“你堂弟浩子今年也要上學，你叔家的情況你也知道。”
“你要實在想讀，能不能……緩一年？”
“先出去打一年工，攢點錢再說。”
我端著搪瓷杯的手停住了。
緩一年。
奶奶說的是“緩”。
但我們都知道那個意思。
出去打一年工的女孩，第二年大概率不會再回來讀書。
要么嫁了，要么在流水線上扎了根。
我沒回答。
我媽從灶房里出來。
“媽，灶上燉了湯，你喝一碗再走。”
奶奶擺了擺手。
“不了，你叔家還等著我回去做飯。”
她走的時候背有點駝。
編織袋里那十幾穗苞谷擺在我家門口。
苞谷粒干癟，有些發(fā)了霉。
我媽看了看那袋苞谷，又看了看堂屋桌上的賬本。
她沒說話。
但她炒菜的時候，鍋鏟砸在鐵鍋上的聲音特別響。
那天夜里我聽見她跟我爸在隔壁房間吵。
聲音壓得很低，但墻薄。
“**憑什么拿那三千塊？”
“浩子也要上學……”
“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