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得去上。”
那是他這么多天說的最有力氣的一句話。
可是力氣歸力氣。
錢還是沒有。
那天晚上我媽把通知書從桌上收走了。
第二天我發現它在米缸底下。
壓在最底層的米下面。
像是怕它跑了。
又像是不想再看見它。
05
八月十五號。
距離報到還有十六天。
隔壁村的張秀英來串門。
她女兒跟我同屆，考上了市里的專科。
“你家禾丫頭呢？考上哪兒了？”
我**笑容很勉強。
“省城的師范。”
“哎喲，一本啊！了不起！”
張秀英拍了拍大腿。
“學費不少吧？”
“嗯。”
“我家麗麗那個專科一年也要八千，我跟她爸賣了一頭牛，又找親戚湊了湊，勉強夠。”
她說得輕描淡寫。
一頭牛。
我家沒有牛。
張秀英走了以后，我媽在灶房里坐了很久。
鍋里的水燒開了，翻滾著冒泡，她沒動。
那天下午，村里的趙嬸來了。
她不是來借錢的，是來招工的。
“城里有個電子廠招人，管吃管住，一個月八百。”
“要十八歲以上的。”
她看著我。
“禾丫頭，你今年十八了吧？”
我媽接過話。
“禾丫頭她……”
“讓她自己說。”趙嬸笑了笑。
我看著趙嬸手里那張皺巴巴的**。
“錦達電子廠”。
上面印著流水線女工的照片。
統一的藍色工服，白色**，彎著腰，面前是一條看不到頭的傳送帶。
一個月八百。
一年就是九千六。
剛好夠一年的學費。
但那意味著我要在流水線上彎一年的腰。
然后呢？
第二年呢？
趙嬸走后，我媽把那張**壓在了桌上的鹽罐底下。
沒扔，也沒收。
就擱在那兒。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把一碗面條推到我面前。
面條上臥了一個荷包蛋。
“禾丫頭。”
“嗯。”
“你要是……不想去讀了，也沒人怪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我。
盯著桌上的鹽罐。
鹽罐底下是那張**。
**底下壓著的，是我十二年的書。
我夾起那個荷包蛋，放回了她碗里。
“媽，你吃。”
我端著面條回了屋。
面條很咸，但我吃得很慢。
從碗底撈出最后一根面條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不